那位老人沉默得太久,久到丰川清告渐渐把沉默当成了退出。
可丰川定治怎么可能退出?
祥子是丰川家唯一摆在明面上的血脉继承人。清告这个赘婿被赶出家门也就罢了,祥子却始终姓丰川。后来女儿跟着他住进长崎家,与继母、继姐同桌吃饭,丰川本家居然从未正式登门,也未派人要求祥子回去。
就算丰川家安排了暗中保护,也未免太安静。
除非老人根本不担心祥子脱离掌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又或者,丰川定治早已通过别的方式留在他们身边。
妃玖与丰川家的联系,恐怕比自己知道的更早,也更深。她当初为什么能如此迅地接手部分债务?为什么能够和自己组成家庭?为什么熟悉丰川家的家族病史?又为什么恰好在公司局势稳定后提出让两个女孩冷冻卵子?
长崎妃玖或许不是动样本的人。
她更可能是知情者,或者替某项安排打开门的人。
真正把血脉当作资产管理的,另有其人。
丰川清告想起祥子。
女儿很少主动提起祖父。每次谈到丰川本家,她不是冷着脸转开话题,便用“与您无关”结束交谈。丰川清告一直以为祥子尚未原谅丰川家,也不愿让父亲难堪。
可决裂从来不是事实。
丰川清告把欠款连同利息汇入丰川家指定的债务清算账户后,祥子曾回过旧宅。她没有隐瞒行程,却只说去处理母亲遗物。回来时,女儿带走了几本旧谱、一只饰盒和瑞穗留下的钢笔。除此之外,她什么也没讲。
丰川清告当时觉得女儿终于有勇气面对过去,心里还颇为欣慰。
如今再看,祥子或许也见过丰川定治。
aveujica明面上的资源同样值得推敲。
丰川清告通过离岸信托匿名投入资金,替乐队准备经纪、安保与制作团队。可部分场地审批、版权合作和商业赞助并未经过他的渠道。
几家原本态度暧昧的老牌企业后来忽然松口,银行也给出了远新乐队资历的结算条件。
松田把功劳归给祥子的出身和suii的人脉。
丰川清告也愿意相信女儿靠自己闯开了门。
可丰川家的名字从来不需要写在合同上。只需旧部打声招呼,许多紧闭的门自然会留条缝。
丰川定治或许一直在看。
看祥子能走多远,看清告能不能重新站起来。
清告低头看向手机。
初华是丰川定治留在外面的私生女,是亡妻瑞穗同父异母的妹妹。老人不肯让她正式进门,却从未真正放弃对她的控制。
早年的抚养费、偶像出道前的默许,以及初华对祥子近乎病态的赎罪感,背后都少不了丰川定治的影子。
如果老头子想为血脉留更多后路,初华同样在名单上。
有些事情必须问清楚。
清告沉吟片刻,给初华回复。
【今晚有空吗?我想和你当面谈谈。】
消息刚出去,聊天框便显示已读。
【有空。欧尼酱,我去找你。】
丰川清告想了想。
【不用。会社人多,我去你家。不会待太久。】
这次,初华隔了十几秒才回复。
【好。我等你。】
……
初华住在六本木一栋管理严格的公寓里。
丰川清告以前来过。房子是旧工业空间改建的夹层住宅,进门便能看见挑高客厅。清水混凝土墙保留着模板孔,木地板擦得很干净,黑色钢梯沿墙通向二层夹层。右侧是开放式厨房,白色料理台几乎没放东西,只有咖啡机和洗净后倒扣的玻璃杯。
米色沙靠着左墙,旁边摆着折叠跑步机。墙上的六边形木架放了几盆耐旱植物,长得都不算好。
房子很大,也很空。
不像年轻女孩的家,更像供艺人短暂停留的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