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告又等了几秒。
“小睦。”
“我在。”
“要我留下吗?”
“要。”
她拉住他的袖口,站了起来。
两人走进卧室。丰川清告关好窗帘,将手机调成静音,又把未拆封的安全用品放在床边。动作熟练得让他心里生出些难堪。
人一旦把越界变成固定程序,便很容易误以为程序能够替代道德。
小莫起初仍比睦主动。她喜欢抢先亲近,也喜欢从清告偶尔失去从容的反应里确认自己的分量。可真正面对成年人的力度时,那点逞强很快便收了回去。
她说慢一点。
清告停下,重新询问。
后来睦回来,握住他的手,没有再躲。
房里的灯熄灭了。
窗外车辆经过,车灯从帘缝扫过墙面,很快又远去。那些不适合摆在灯下细看的事情,也跟着沉进夜里。
丰川清告没忘记事后给睦倒水,检查她受伤的手腕,将落在床边的衣物收进洗衣篮。睦靠在枕头上,累得睁不开眼,还不忘提醒他白色长袜不能和深色衣服混洗。
“会染色。”
“知道了。”
“上次变灰了。”
“洗衣机的问题。”
“是叔叔的问题。”
丰川清告把袜子单独放到盆里。
“现在满意了?”
睦闭着眼睛,嘴角动了动。
“嗯。”
丰川清告在床边坐了很久,最后还是躺到她身旁。睦在半梦半醒间靠过来,额头抵住他的肩。
人有时候并不缺底线,只是底线的预算有限。对某个人守住了,便在另一个人面前假装账户已经清零。
如此想法卑劣,却很诚实。
……
第二天早晨,浴室里满是水汽。
若叶睦坐在绿色塑料凳上,肩头围着宽大的浴巾。受伤的手腕不能长时间抬起,丰川清告便站在她身后替她洗头。
洗水打出细密泡沫,堆在绿色长间。几缕湿贴在她颈后,丰川清告用指腹慢慢揉开,尽量避开纠缠的结。
“疼吗?”
“不会。”
丰川清告拿起手持花洒,先试过水温,才从顶往下冲。泡沫沿着梢流进地漏,青瓜香气被热气蒸得更浓。
“叔叔。”
清告听出语调里的变化。
“怎么了,小莫?”
“叔叔现在最喜欢谁?”
花洒的水声持续响着。
丰川清告将她耳边的湿拢到后面。
“怎么突然问这个?”
“昨天抱我的时候,叔叔在想别人。”
小莫说得直接。
“初华?”
清告的手停了停。
“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
“我不是小孩子。”
“是,已经成年了。”
“所以可以问。”
清告关掉花洒。浴室安静下来,只剩水滴落在瓷砖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