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婚姻,大约就是这些缺少戏剧性的碎片。
“我知道祥子喜欢什么,素世哪天心情不好,也知道你开会前喝咖啡只喝半杯。你产检时,我比看季度财报还紧张。那些不是表演。”
我看着妃玖。
“这次若只按照合作伙伴的标准衡量,失误确实在于伪装不够周全。可站在丈夫的位置,错从我推开睦家房门以后仍然留下便已经成立。”
妃玖的眼眶微微泛红。
“开诚布公是件好事。”她说,“有时候,装糊涂也是维持婚姻的本事。”
“我没资格要求你装。”
“可你仍然想让我接受她。”
我沉默片刻。
“我仍将你视作妻子。至于睦……”
“情人?”
“目前只能用这个难听的词。”
亲口说出“情人”,比承认出轨更加刺耳。仿佛复杂感情被装进文件夹,封面写好类别,往柜子里一放,便算处理完毕。
只要名词排列整齐,每个人就该安分待在自己的格子里。
可人不是公司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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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叶睦也不是我可以藏在外面的固定收益产品。
“我不会把睦说成一时冲动,也不会睡过以后再用为了家庭作借口抛开她。”我说,“但我同样不会要求你立刻原谅,更不会让你去联系她、羞辱她,替我承担冲突。”
妃玖侧过脸。
“你倒是安排得很周全。”
“还差最重要的一件。”
“什么?”
“你不是孩子的母亲。”
妃玖的手落在腹部,动作很轻,却像护住了某样可能被夺走的东西。
我知道自己重新掌握了谈话节奏。
很卑鄙。
坦白刚刚开始,我便本能地寻找可以制衡对方的筹码。仿佛只要妃玖也有秘密,我的背叛就能从审判变成谈判。
利益仍然是感情的基石。
倘若眼前的一切真能被称作爱情,那也是从泥里长出来的爱情。根须缠着账本、秘密和彼此的把柄,花开得再漂亮,扒开土仍是一片脏污。
悲哀。
实在悲哀。
可我只能先占据主动。
若任由妃玖把话说完,我很可能会跪下来道歉,答应所有条件。她太熟悉如何利用我的愧疚,而我也太清楚她会怎样保护素世与腹中的孩子。
妃玖摸着已经隆起的小腹,沉默片刻。
“你还查到了多少?”
“比你希望我知道的多,比真相少。”
“具体呢?”
“你的早期治疗记录、境外医疗机构的付款主体,还有胚胎移植前后的用药时间。雨宫医生最初给出的判断没错,你的卵巢储备无法支撑那次方案。后续所谓细胞唤醒,只存在于对我公开的报告里。”
妃玖的目光冷了下来。
“你查了病历?”
“没有碰患者系统。海铃只查公开股权和付款主体,我也叫她停了。真正露出问题的是公司账目。境外机构收到的钱分成三层,最后来自丰川定治控制的医疗信托。胚胎的冻存编号比你开始治疗的日期更早。”
我深吸口气。
“所以,妃玖,你是怀孕的人,也会成为法律意义上的母亲。但从遗传学上,孩子的母亲不是你。”
她倚住料理台。
(过审删减)我说,“祥子的记录却仍隔着丰川本家的私人信托。初华又收到过丰川定治的匿名邮件。你让我如何不怀疑?”
“你怀疑我还用了祥子的卵子?”
“我怀疑你把她们都放进了计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