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r”
“yor”
“yo?”
“哎anon酱?”
终于从虚无之中回过神来的长崎素世虚应声,目光如同生锈的齿轮般艰难转动,短暂聚焦在眼前粉少女的脸上后,又毫无阻碍地穿透过去,重新沉浸到属于她自己幽暗冰冷的世界中去。
千早爱音揉着自己因早起而略显凌乱的粉色长,看着眼前如同精致人偶般失去生气的少女,苦恼地叹口气:“你到底生神马事情了?”
没有回应。
话说到此处,爱音骨子里的八卦与鬼马属性还是忍不住动:“你不会还是被大叔潜规则了,现在怀孕了被始乱终弃?还是说你终于现你妈妈肚子里的弟弟其实是你……哈哈……开个玩笑……”
话音未落,爱音自己先心虚地闭上嘴,差点说飘了,老妈说过不能碰的滑梯。
平日里若是开这种玩笑,长崎素世早就挂上那副完美无瑕的温婉笑容,用最温柔的语气吐出绵里藏针的刺人话语。
可此刻,素世只是静静地坐在床沿,双眼空洞地盯着地板上原木的纹理,连睫毛都未曾颤动分毫。
是一种真正的幻灭,宛如灵魂被人生生抽离,只留下一具美丽的空壳。
见素世毫无反应,爱音收起平日里玩世不恭的嬉笑,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心疼,默默转身,自己将散落在沙上的课本和化妆包胡乱塞进羽丘的制服包里。
昨夜,素世犹如游魂般突然出现在她家门口时,着实把她吓出冷汗。平日里连头丝都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崎家大小姐,当时浑身颤抖,面色惨白如纸,仿佛刚从什么可怕的凶案现场逃出来。
爱音脑海中闪过无数豪门恩怨、衙内调戏良家未亡人jk的狗血桥段,连忙给自称“小川清告”的无良资本家老师消息告。
结果等了半天,只等来一句简短得令人指的回复:“yo拜托你照顾”。
我照顾你个大头鬼啊!多半是你把人折磨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自己反倒当起缩头乌龟,这t到底怎么回事?
爱音在心底将丰川清告祖宗十八代问候个遍。
老爹千早和彦作为跨国情报掮客,常年不见人影,又跑出去出差;老妈身为护士长还要去东大附属医院上夜班。偌大的高级公寓里空荡荡的,反正家里地方宽敞,原本爱音还盘算着能给素世看看自己新买的绝版洋装,或者拉着她熬夜看些搞笑综艺……
但是,看着长崎素世身上穿着和自己同款的粉色条纹睡衣,爱音强行扯出一抹笑容,凑过去贴了贴素世的肩膀:“yor,和我穿情侣装哎……”
回想起昨天半夜,素世连站稳的力气都欠奉,还是自己半搂半抱地帮着她洗漱、换衣服。不得不承认,褪去月之森那套端庄的制服,yo的身材确实好得令人嫉妒,该瘦的地方没有一丝赘肉,该丰满的地方……
想到这里,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昨夜触碰时的惊人柔软,爱音耳根泛起微红。
哎,自己明明自诩为玩转人际关系的交际花,居然没有趁人之危多占点便宜,真是可惜!爱音在心里暗自腹诽,试图用这种插科打诨的方式缓解自己上下其手的过程罪恶。
素世好似被那句“情侣装”触动了某根神经,空洞的眼眸中泛起一丝水汽,却强行将其压下。
她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僵硬弧度,喃喃自语:“anon酱,我没事,你去忙你的,我想静静”
静静是谁不重要,但我昨天帮你洗澡的时候检查过,月莫还在啊……衣服到处也没有不明液体
爱音把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废料念头甩开。
既然身体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那绝对是精神上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她换好羽丘的灰色校服,踩着拖鞋走进厨房,翻箱倒柜找出一包从国内带来的老红糖,熟练地用开水冲泡好,端到素世床头的矮柜上。
“yor,那我先去上学了。”爱音蹲下身,平视着素世毫无焦距的双眼,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你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消息,不管多晚我都会回。厨房岛台上有全家买来的食便当,微波炉叮两分钟就能吃,旁边我留了备用钥匙,想睡多久就睡多久,不想出门就待在家里,这里没人会逼你做不想做的事。”
素世木然地微微颔,目光依旧死死锁在地板上。
“得,我找人帮你请假。”
爱音叹口气,背起书包,轻轻带上大门。门锁出“咔哒”一声脆响,将令人窒息的沉重世界暂时隔绝在身后。
素世仍然眼神空洞,莹莹泪光顺着眼眶划下,落在地板上。
滴答,嘀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