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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叶睦凭借着残存的本能,抱着沉重的七弦吉他,腰身猛地向后拉扯。
“铮——”
一声微不可闻的崩裂声在耳畔响起。那根银线被瞬间绷紧,巨大的拉力直接扯断了面具脆弱的树脂绑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若叶睦感觉到脸上一轻。
那层隔绝了她与这个残酷世界、包裹着她所有罪恶与不堪的冰冷面具,脱离了脸庞。
失去了支撑的面具在半空中翻滚,折射出舞台上刺目的紫色射灯光芒,然后重重地砸在木质地板上,出一声沉闷的、令人心碎的脆响。
“啪嗒。”
面具从中间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像是一个完美的谎言终于被残忍地戳破。
喧闹的武道馆在这一秒,对若叶睦而言,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舞台上的干冰冷雾还在弥漫,主唱的歌声还在回荡,但若叶睦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
她僵硬地保持着后仰的姿态,那张常年没有表情、此刻却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彻彻底底、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数万束目光之下。
暴露在了刺目的聚光灯下。
暴露在了祥子的余光里。
也暴露在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幽暗深邃的包厢面前。
没有了面具的遮挡,若叶睦感觉自己仿佛被人剥光了所有的衣物,赤身裸体地丢在了冰天雪地之中。在床榻间的辗转承欢,那些对最好朋友的残忍背叛,全都在这刺目的灯光下无所遁形。
她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视线死死地锁住二楼那个黑暗的窗口。
完了
巨大的恐慌化作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地掐住了她的喉咙。若叶睦张着嘴,却不出一丝声音。
手指逐渐失去了力量,沉重的七弦吉他顺着肩膀滑落,出一声极其刺耳的轰鸣,在整个武道馆的音响系统中炸开。
所有的掩饰,所有的强撑,在面具掉落的这一刻,迎来了崩坏。
台下观众席里,死寂仅仅维持了短暂的几秒钟,随后便如沸腾的开水般炸裂开来。
“哇,好漂亮……”
“是预先准备好的演出环节,还是出意外了?”
有人在黑暗中交头接耳,语气里满是疑惑与探究。“哎,等等,你们看屏幕上的特写!好像是森美奈美和若叶隆文的女儿……哇,颜值好高!”
窃窃私语汇聚成巨大的声浪,一波接着一波地拍打在舞台边缘。
聚光灯毫不留情地聚焦在若叶睦苍白如纸的脸庞上。
失去了面具的庇护,五官在强光下无所遁形,眼角的泪痕与因极度恐慌而颤抖的睫毛,被巨型转播屏幕放大到了数万人的眼中。
若叶睦觉得灵魂仿佛被硬生生地从躯壳里抽离。
耳畔的喧嚣变得空洞而遥远,唯有心底那份对长崎素世和丰川祥子的愧疚,如附骨之疽般疯狂啃噬着理智。
此时此刻,站在这万众瞩目的舞台上,承受着二楼包厢里可能投来的冰冷视线,若叶睦的防线濒临全线坍塌。
丰川清告端坐在幽暗的包厢内,深邃的目光透过单向玻璃,死死锁定着舞台中央摇摇欲坠的绿色身影。
怕啥来啥……
凭借着对少女心理的精准把控,他敏锐地察觉到情况正滑向不可挽回的深渊。
若是任由若叶睦独自承受这份暴露在聚光灯下的公开处刑,可能会当场崩溃。
不能让女儿苦心孤诣筹备的武道馆秀就此毁于一旦,更不能让台上的少女成为献祭给大众娱乐的牺牲品。
丰川清告面色冷峻,迅掏出加密手机,拨通了后台管控中心的内线频段。
舞台后方的主控室内,经纪人松田正急得满头大汗。突如其来的面具掉落事故完全游离于所有预演脚本之外,整个导播团队正陷入群龙无的慌乱之中。
q正当松田准备下令切断主舞台光源、强行拉下帷幕时,口袋里的内部通讯专用手机突兀地振动起来。
她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了幕后最大资本推手、丰川清告低沉且不容置疑的男声:“松田女士,先别切断灯光。”
“你是……”
“不记得了吗?女士,你也不想你丈夫……”
松田浑身打了个激灵,连忙挺直脊背:“是的,老板。可是现在台上……”
男声冷静得宛如一台正在精密运转的机器,生生压住了后台的骚动:“现在场上生的事故,必须顺水推舟转化为演出的一部分。“
“我需要的不是问题,而是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