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没病,又怎会沦落至此地?这满屋的钟表,便是我疯癫的证明。”
叶枫敏锐地捕捉到了老者语气中的脆弱。
根据陈思瑶在社团课上讲过的案例,这类重度精神障碍患者,其理智往往只存在于特定的逻辑闭环中。
一旦遭到外界的直接质疑或强行纠正,便会触防御机制,陷入极度的狂躁与混乱。
这也是此前治疗进度停滞在的根本原因——太急于求成,反而适得其反。
要想突破瓶颈,唯有顺势而为,在对方的逻辑框架内植入引导性的种子。
于是,叶枫调整呼吸,眼神变得愈柔和且充满探究意味,他盯着老者的双眼,轻声问道:“所以……在您自己的认知里,您确定自己是一名‘病人’吗?”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万林山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老者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仿佛被戳中了内心最隐秘的痛点。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出咯咯的声响,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过了许久,他才颓然垂下眼帘,双手背在身后,望向那片虚无的窗外,声音苍老而沙哑:
“多久了……我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牢笼里待了多久。”
就在这一瞬,异变突生。
一行淡金色的数据浮现在老者头顶:【治疗程度:%】。
与此同时,一股温润醇厚的灵气从老者体内涌出,并未消散,而是顺着手掌的连接涌入叶枫的经脉。
那种感觉奇妙无比,仿佛体内的杂质被彻底剥离,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格外顺畅轻盈,四肢百骸充满了力量感。
感受着体内灵力的增长,叶枫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笑着打破了沉默:“对了,还未请教前辈高姓大名?”
老者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重新看向叶枫,眼中多了一丝郑重:
“吾名,万林山。”
万林山听闻此言,枯瘦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一顿,那双浑浊的眼眸中瞬间迸出一丝精光。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叶枫,随即喉间滚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前辈?呵……这称呼,可是有些年头没听过了。”
老者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眼角的皱纹微微舒展,仿佛透过眼前的年轻人,看到了那段尘封已久的岁月。
虽然他的眼神看似,但在回忆的深处,那股压抑许久的躁动似乎被某种力量强行抚平,周身散出的气息也缓和了许多。
就在这一瞬,叶枫视野边缘那道冰冷的数据再次跳动:【治疗进度:】。
与此同时,一股温润如玉的气流顺着指尖悄然渗入体内。
这与以往狂暴的异能之力截然不同,它轻柔、绵密,所过之处,原本淤积在经脉中的晦涩浊气竟如冰雪遇春阳般迅消融。
叶枫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四肢百骸前所未有的轻盈,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
“恭喜啊,眼看就要触及炼气的门槛了。”
一道带着几分酸意的声音突兀地在耳畔响起,落落抱着双臂倚在一旁,语气中阴阳怪气之意毫不掩饰,“可惜也就这点本事了。”
叶枫懒得理会她的挑衅,转身看向床榻上的老者:“打扰了,晚辈先告退。”
万林山挥了挥手,重新拿起书本,并未多做挽留。
叶枫识趣地离开,心中却暗自盘算。
治病救人如同涓涓细流,急不得,需得循序渐进,切忌物极必反。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蓝枫学院的雕花窗棂洒下斑驳光影。
叶枫照例来到校门口,正巧撞见啃着油条的李落阳。
看着手中热气腾腾的豆浆与金黄酥脆的油条,李落阳吹了声口哨:“哟,阔气了?这早餐规格可不低啊。”
“最近手头宽裕些,对自己好点。”
叶枫微微一笑,腰背挺得笔直,享受着这份久违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