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像是一把把白色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大礼堂昏暗的腹腔。
高启强逆着光走上去,那双曾在鱼档里杀过十几年鱼的手,此刻稳稳地扶住了麦克风。
顾砚站在幕布后的阴影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视网膜上的倒计时正如死神的怀表,滴答作响。
台下第一排,赵立冬正襟危坐,脸上的笑容比刚打过玻尿酸还要僵硬。
他的右手借着整理西装下摆的动作,悄悄探向腰间的微型对讲机。
按照剧本,只要高启强开口说第一个字,埋伏在二楼灯光架上的“意外制造者”就会让舞台变成事故现场。
但这世上最好的剧本,往往出自观众席,而不是导演椅。
赵立冬的拇指狠狠按下了射键。一下,两下。
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耳机里没有传来预定的电流回馈音,只有令人心慌的盲音。
赵立冬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猛地抬头看向二楼,却现那里漆黑一片,像是一只瞎了眼的巨兽。
“信号屏蔽器这种东西,淘宝九块九包邮,但我用的这个,是军工级的。”顾砚看着赵立冬那张逐渐失去血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与此同时,他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系统指令:全频段劫持。
接入源:led大屏、省卫视转播信号流。】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高启强那带着一点旧厂街口音的普通话在礼堂回荡,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待某种审判,“今天,我想给大家看点不一样的‘京海特产’。”
话音刚落,高启强身后那块原本应该播放“建工集团光辉历程”的巨型led屏幕,毫无征兆地黑屏了。
下一秒,雪花点散去,清晰的k画面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全场两千人的视网膜上。
画面抖动,显然是偷拍视角。
但声音却经过了降噪处理,清晰得如同在耳边低语。
“老赵啊,高启强这把夜壶用了这么久,也该甚至有些馊了……那个叫高启兰的小姑娘,手脚做干净点,别留尾巴。”
“放心吧何老,相关的监控录像我已经让人洗掉了。建工集团的那几块地,手续我会让规划局那边特批……”
那是何黎明的声音。
还有赵立冬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谄媚的公鸭嗓。
“哗——”
整个大礼堂像是被投进了一颗钠块的鱼塘,瞬间沸腾。
闪光灯疯狂闪烁,快门声连成了一片密集的枪火。
省电视台的直播信号此刻忠实地将这段充满铜臭与血腥的对话,送进了千家万户的客厅,送到了每一个正在吃晚饭的市民面前。
赵立冬猛地站起身,椅子在他身后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脸色惨白如纸,颤抖的手指着台上,嘴唇哆嗦着想要喊停,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不出半点声音。
完了。全完了。
不仅是京海,这把火已经烧到了省里。
求生本能战胜了理智,赵立冬甚至顾不上拿他的公文包,转身就往侧门的安全通道跑。
“拦住他!”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但这声呼喊像是被丢进了真空里。
顾砚站在后台,冷冷地注视着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的赵立冬,心念一动。
【道具激活:气运屏蔽卡(群体认知干预版)。】
【效果:在接下来的三分钟内,目标人物将在众人的认知逻辑中被强制“合理化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