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视线在半空相撞。火花裹着冰碴子。
沈煜骁率先难,下巴微抬,目光锁死对面。
“老三,脖子上什么东西?被狗咬了?”
沈易骁面如平湖,抬手拽了一下高领毛衣的边缘,欲盖弥彰。
“蚊子咬的。冬天的蚊子,牙口好。”
语毕,视线平移,精准钉在李羽珊僵直的腰侧。
“二嫂,腰怎么了?闪着了?”
李羽珊脸色精彩到可以直接裱起来。
沈煜骁跨前一步,半个身子挡住老婆。
“她昨晚做瑜伽,拉伸过度。”
“大年初一凌晨做瑜伽?”
“注重养生,不分时段。”
“那二哥的黑眼圈呢?也是养生养出来的?”
“对。我陪练。消耗比较大。”沈煜骁睁眼说瞎话的功力登峰造极。
江似雾把脸埋进沈易骁胸口,肩膀一抽一抽。
笑的。
嗓子不出声,憋得眼眶通红。
台阶下,两名端着热汤碗路过的远房婶婶,当场石化,端着碗进退两难。
“这……这就是年轻人的晨练?”
沈父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定格在一种“我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没听懂”的自我催眠状态。
“闲话说完没有?站直了!”
四个人勉强站成一排。
沈昭仪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站在廊柱下。
目光,刀片似的,从左刮到右。
沈煜骁的乌青,李羽珊的腰,沈易骁的牙印,江似雾的哑嗓。
无一漏网。
沈昭仪走到沈父身边,拿起那张贴在墙上的家庭作息表。
拔出一支红色马克笔。
在“初一全家十公里晨练”那一行上,重重画了一道黑叉。
“风险评估结果出炉。”
她扣死笔帽。清脆一声。
“全员丧失安全作业条件。晨练取消。”
沈父张了张嘴,还在挣扎。
“老大,这规矩……”
“爸。”沈昭仪将作息表拍回墙面,“再折腾,初二拜年凑不齐人。”
她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没回头。
丢下一句话。
“明年除夕,宵禁提前到十点。”
沈父端着茶缸,坐回太师椅。
闷了半天,吐出四个字。
“不成体统。”
然后把茶缸里的茶一饮而尽。
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