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什塔尔驾着天舟,漫无目的地飘在美索不达米亚上空。本来她是打算去那片区域找找天之公牛可能坠落的位置,结果被一群莫名其妙的人打乱了行程。一想到那个叫藤丸立香的家伙最后看向自己时那种完全不在意的眼神,她就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得慌。她可是从小被宠到大的女神,父神安努对她百依百顺,乌鲁克的祭司们对她敬畏有加——虽然父神最近不知为何突然消失了,但这件事是另一回事。现在的问题是那个男人。
她双手抱胸,在天舟上自言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天空里显得格外响亮。
“藤丸立香——你给我记住。本女神一定要让你后悔瞧不起本女神!”
一阵夸张的笑声突然从头顶炸开。
伊什塔尔猛地抬头,一个戴着奇怪面具,穿着奇特服装的从者正倒挂着悬在她天舟上方。那个倒挂着的面具从者离她只有不到三尺,也不知道趴了多久。她后背窜起一阵恶寒:隔着面具都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深深的恶意和幸灾乐祸。
“吖哈哈哈哈——小姑娘,喜欢就要大声说出去哦?”
“欸——!你这家伙从哪冒出来的!什么时候趴在我飞舟上的!快给我滚下去!”
伊什塔尔猛拉缰绳,天舟在空中剧烈甩动。沙塔拉库拉被惯性抛飞出去,在半空中翻了好几个跟斗,然后稳稳踩住一面旋转放大的面具缓缓升起。其姿势夸张得像马戏团的开场表演。
“女士,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乃暗黑七本枪的枪之六,沙塔拉库拉。这次是奉御主之命,过来给您送礼的哦?”
“御主?谁?”伊什塔尔皱眉,箭矢已经在手中成型,“送什么礼?”
“就是你刚刚偷偷念叨的那个人哦?”
“谁偷偷念叨他了!我才不会念叨那种没礼貌的家伙!”
“哦哦,这样子啊——真替小御御感到悲伤。”沙塔拉库拉用夸张的姿势捂住胸口,声音拖得又长又假,“虽然很遗憾,但礼物还是要送到的哦。完不成任务的话,我一定会被狠狠惩罚的~”
伊什塔尔盯着他看了片刻:“……所以是什么。先说好,我可不是什么垃圾都收的。”
“当然不可能是垃圾。”沙塔拉库拉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水晶瓶,瓶身折射着不属于这颗星球的幽蓝色光芒,“这是来自星球之外的特制香水,制作工序非常非常复杂,价格也非常非常昂贵。您要不要先闻闻看?”
伊什塔尔半信半疑地接过来,拔开瓶塞。一股从未闻过的香气涌入鼻腔——不是美索不达米亚任何一座花园的味道,也不是她神殿里任何一种熏香,是真正的、来自星海彼端的香气。
伊什塔尔眼睛亮:“——!真的好香!而且这确实不是这颗星球上能调配出来的东西!”
她美滋滋地把香水喷遍全身,然后微微别过脸,手指不自觉地绕着一缕头打转。
“那么,那个家伙有没有什么话让你带过来?当、当然,我其实并不是很在意,听过后马上就会忘,只是顺便问一下而已。”
沙塔拉库拉摸着下巴,仰头望天假装思考了一会儿:“欸?有吗?哦——好像是有的。但是我来的太匆忙了,全都忘记了。非常不好意思。吖哈哈哈哈——”
“什么嘛!最重要的地方你反而——”伊什塔尔咬住嘴唇,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不,没什么。对了,这香水是用什么做的?”
沙塔拉库拉的语气忽然变得非常平静。
“用特殊的宇宙忍法将活物炼制而成的。对了,由于宇宙稀缺生物很难找,所以你手里那瓶香水——是用宇宙蟑螂做的。吖哈哈哈哈——”
伊什塔尔的脑子在听到“蟑螂”两个字的瞬间彻底空白了。
“哈?”
她猛地将手中的瓶子抛了出去。
然后是藤丸立香的脸浮现在脑海中——他第一次见面时故意想办法摸她肚子,还偷偷捏了一下,似乎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赘肉,还有他说喜欢她时那种漫不经心的表情,他看都不看她一眼就和别人谈笑风生的样子,他看向他旁边女孩时那温柔的目光,最后是她刚喷了一身的、以为是很珍贵的、来自星海彼岸的礼物,结果是蟑螂做的。
杀意开始从伊什塔尔身上溢出,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魔力在她身边凝聚成箭雨,铺天盖地地射向沙塔拉库拉。
“哦豁?!”
沙塔拉库拉急下坠,砸进河岸的泥地里。伊什塔尔的天舟俯冲而下,箭雨追着他的逃跑路线不断钉入地面,沙塔拉库拉在箭雨中左闪右躲,终于被逼到了绝路。
伊什塔尔站在天舟上,弓拉满弦,魔力的光芒在箭尖上凝聚成耀眼的一点。
“这下你插翅也难飞了。我要先杀了你,再去找那家伙算账!”
沙塔拉库拉举起双手,语气忽然变得非常诚恳:“其实他还有一份礼物我没来得及拿出来——”
“带着礼物下地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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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塔拉库拉耸了耸肩,收回了举起的双手:“这可是你自己不要的。那么我就先行告退了哦?宇宙忍法:先行告退。吖哈哈哈哈——”
他突然蹲下,然后一个起跳——
伊什塔尔眼睁睁看着那道人影以完全不合理的度垂直上升,穿过云层,穿过大气层的边缘,消失在视野尽头。她维持着拉弓的姿势,看着天空中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彻底不见。
“哈——?!那是一个跳跃能跳出来的高度吗?”
此时,在大气层上方正抓着一把气球慢悠悠降落的沙塔拉库拉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嗯——由于过于享受恶作剧了,都忘了告诉她那香水其实是在宇宙里随便摘的野花做的,小御御交给我的宝石也没有送出去。不过这完全不能怪我吧?真是的,身为神明连被恶作剧的气量都没有。”
河边,伊什塔尔正蹲在浅水里,疯狂地用手舀水往身上泼。但那股幽蓝的香气像是渗进了每一寸肌肤,不管怎么洗都留在身上。其实这个味道很好闻。比美索不达米亚任何花香都好闻。但一想到那个面具从者说的“宇宙蟑螂”,她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她用力搓洗着胳膊,嘴里不断咒骂着某个人,鼻子还时不时出轻微的啜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