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花宴这天,天没亮凤府就忙开了。
凤瑶瑶院子里灯火通明,丫鬟婆子进进出出,捧衣裳的、端饰的、提热水络绎不绝。她试了七八套衣裳都不满意,最后挑了身新做的胭脂红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裙,又让梳头嬷嬷绾了个时兴的飞仙髻,插上赤金嵌宝石步摇,明艳得晃眼。
“大小姐那边呢?”她对着镜子照了又照,随口问。
“听雨轩静悄悄的,还没动静。”丫鬟小声说。
凤瑶瑶嘴角勾起一丝笑。
静悄悄?怕是连身像样的衣裳都拿不出来吧。
她起身,扶了扶鬓边的步摇:“走,去看看姐姐。”
听雨轩确实静。
凤南衣刚起身,正由夏佳雯伺候着梳洗。手腕上的布条拆了,伤口结了层薄痂,周围红肿未消,看着刺眼。
“小姐,长孙夫人送的衣裳到了。”夏佳雯捧来两个锦盒。
打开。
月白色的云锦襦裙,绣着暗银缠枝莲,素雅如月下清辉。
绯红色的云锦大袖衫,配石榴红马面裙,华丽却不俗艳。
两套都是霓裳阁的手艺,针脚细密,料子流光溢彩。
“真好看……”夏佳雯眼睛都直了。
凤南衣摸了摸料子,确实是上品。
这位长孙夫人,手笔不小。
“穿哪套?”夏佳雯问。
“月白那套。”凤南衣说,“素净些。”
“可二小姐定会穿得花枝招展,您若太素了……”
“就是要素。”凤南衣对着铜镜,慢慢绾,“她越张扬,我越低调。对比才够鲜明。”
夏佳雯似懂非懂,但还是服侍她换上。
月白云锦襦裙,外面罩了件同色纱衣。头简单绾成堕马髻,只插一支白玉簪——还是生母留下的旧物。
脸上未施脂粉,只薄薄涂了点口脂。
镜中人苍白瘦削,但眉眼清冷,反而有种弱不胜衣的美。
凤瑶瑶就是这时候进来的。
她本想来“关心”一下,看凤南衣穿得多寒酸。可推开门,看见那一身月白云锦,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料子……这做工……
她身上这身胭脂红,瞬间被衬得像个暴户。
“姐姐这身衣裳……”凤瑶瑶勉强笑道,“真好看,哪儿来的?”
“母亲送的。”凤南衣转身,对她微微一笑,“妹妹今日真明艳,像朵牡丹。”
牡丹虽贵,却艳俗。
凤瑶瑶听出弦外之音,脸都青了,还得挤着笑:“姐姐说笑了。时辰不早,该出了。”
两辆马车候在府门口。
凤瑶瑶先上了前头那辆,车厢宽敞,铺着软垫,熏着香。
凤南衣这辆就简陋得多,车厢窄小,垫子也薄。
夏佳雯气不过,想争辩,被凤南衣拦住了。
“走吧。”
马车驶出凤府,往尚书府去。
路上,夏佳雯忍不住问:“小姐,二小姐肯定是故意的!她那辆马车明明能坐两人……”
“我知道。”凤南衣闭目养神,“她想让我难堪,从出门就开始。”
“那您还……”
“不急。”凤南衣睁开眼,眼底冷光一闪,“待会有她受的。”
马车行到半路,经过一段窄巷时,突然“嘎吱”一声——
车轮卡住了。
车夫下去查看,半晌,慌慌张张回来:“大、大小姐,车轮裂了,走不了了!”
夏佳雯掀开车帘一看,果然,左边车轮裂了道缝,车轴都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