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五千铁骑冲到营前三里时,大地已经抖得像筛糠。
马蹄踏地的声音,闷雷似的滚过来。烟尘冲天,遮了半边月亮。
营墙上,弓箭手张弓搭箭,手都在抖。
不是怕。
是亢奋,还有绝望。
亢奋是因为要拼命了,绝望是因为……对面人太多了。
叶武雄站在营门高台上,玄铁重甲在火光下泛着冷光。他盯着远处烟尘,脸上横肉抽了抽。
拓跋弘来了。
来得真快。
快得像……早就等在外面一样。
叶武雄心里骂了句娘,面上却镇定:“传令——弓箭手准备,骑兵列阵,步兵举盾!”
命令传下去。
营里乱了一阵,又迅整队。
五万边军,毕竟是叶武雄练了十几年的兵。再贪再腐,底子还在。
秦昭雪站在了望塔上,左手吊着,右手按着剑柄,盯着远处烟尘。
“来了。”她声音紧,“至少五千骑,全是精锐。”
百里烁站在她身边,月白锦袍沾了血污,脸色却沉静。
“弓箭手能撑多久?”他问。
“三轮。”秦昭雪快计算,“三轮箭雨,能射倒百人。然后北狄人就到墙下了。”
“墙能撑多久?”
“一刻钟。”秦昭雪顿了顿,“如果叶武雄不捣乱的话。”
百里烁看向营门高台。
叶武雄还站在那里,像个铁塔。可他身边的几个副将,眼神闪烁,时不时往这边瞟。
“他不会让我们死在这儿。”百里烁道,“我们死了,他就没借口拖住军饷案了。但他也不会让我们活得太舒服——最好是重伤,或者残了,回不了京。”
秦昭雪咬牙:“那怎么办?”
“打。”百里烁吐出这个字,“打得漂亮,打得他不敢耍花样。”
他转身,朝塔下喊:“周悍!”
周悍从暗处钻出来,脸上疤在火光下狰狞:“殿下!”
“黑风营还能打的,有多少人?”
“三百二十七!”周悍咧嘴,“个个带伤,但还能提刀!”
“好。”百里烁点头,“你带他们去东墙。东墙最矮,北狄人肯定会从那儿突破。你们就守在那儿,一步不退。”
周悍抱拳:“末将领命!”
他又看向秦昭雪:“秦姑娘。”
秦昭雪转身:“殿下吩咐。”
“你带玄甲军,守西墙。”百里烁道,“萧破听你调遣。”
秦昭雪一愣:“我?”
“你比萧破更懂骑兵。”百里烁看着她,“北狄人擅骑射,冲起来像狼群。玄甲军是重甲,冲阵厉害,但不够灵活。你得带着他们,像牧羊犬赶羊一样,把北狄骑兵分割开,一块一块吃掉。”
秦昭雪眼睛亮了。
这是她最擅长的打法。
在北境,她跟着她爹,用这法子吃掉过不止一支北狄骑兵。
“殿下放心!”她抱拳,转身就往下冲。
百里烁又喊住她:“秦姑娘。”
秦昭雪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