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驶进家属院时,天已经黑透。
七号楼位于家属院最北侧,后面紧挨着一片尚未修整的荒地。楼道里没有灯,只有二楼窗口透出微弱亮光。
十二号房在一楼尽头。
裴砚舟刚走到门前,脚步便停了。
门锁完好,门缝下却露出一道细微的光。
“里面有人。”
方政委立即示意保卫人员封锁楼前楼后。
裴砚舟将许知微挡在身后。
“你留在外面。”
“先别进去。”
许知微看向窗户。
玻璃紧闭,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天气并不冷,屋内却烧着炉子,烟囱口没有一丝烟冒出来。
“烟道被堵住了。”
若他们按照原计划入住,晚上关门休息,炉火产生的烟气无法排出,不用等到天亮,两人便会死在屋里。
看起来只是煤气中毒。
与灰鹭惯用的手法一样。
裴砚舟绕到后窗,确认屋内没有人影后,才让保卫人员打开房门。
门一推开,浓重的煤烟味便涌了出来。
“所有人退后,先通风。”
窗户被从外面砸开。
等屋里的气味散去大半,裴砚舟才带着人进去。
这套房子并不大,外间放着桌椅和炉子,里间摆着两张单人床。靠墙位置还有一张折叠行军床,应当是为临时来访的家属准备的。
第三张床。
许知微走到行军床前。
床铺收拾得很整齐,蓝格床单没有一丝褶皱,枕头下却露出半截白色布条。
裴砚舟先一步掀开床板。
床下躺着一个女人。
她双手被绑,嘴里塞着布,正是医院请假的赵护士长。
人还有呼吸,只是吸入煤烟太多,已经陷入昏迷。
“送医院。”
方政委话刚出口,许知微便按住赵护士长的手腕。
“不能送回军区医院。”
众人看向她。
“灰鹭既然敢把人放在这里,就知道我们会现她。医院里还有内应,送回去等于把人重新交给对方。”
方政委立即改口。
“送师部卫生所,由我的警卫全程看守。”
赵护士长被抬走后,屋里开始全面搜查。
烟道中塞着浸过水的破棉被,炉膛里烧的却不是普通煤块,而是一种气味更重的工业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