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卫东的母亲已经在病房门口站了半个小时。
老人姓蒋,五十岁出头,皮肤被常年劳作晒得黝黑,脚上穿着一双沾满泥灰的布鞋。
她手里拎着一个旧布包。
包口露出几个鸡蛋,还有一小罐家里腌的咸菜。
赵护士长劝了三次。
“婶子,卫东就在里面,你进去啊。”
老人却只是点头。
“我知道。”
“那怎么不进去?”
她攥紧布包。
“我再站一会儿。”
许知微走过来,没有催。
她顺着病房门上的玻璃看了一眼。
蒋卫东正在床上吃饭。
自从愿意配合治疗后,他恢复得很快。虽然右腿还固定着夹板,精神已经比前几天好了不少。
“您怕什么?”许知微问。
老人愣了一下。
“我没怕。”
“那是在担心他看见您会难受?”
老人嘴唇动了动。
许知微没有继续追问,只站到她身旁。
过了好一会儿,老人自己开口。
“他当兵走的时候,我跟他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我说,既然穿了军装,就别给家里丢人。”
老人低下头。
“这孩子从小就犟。”
“别人做一样,他非要做两样。”
“入伍第一年拿了先进,写信回来,我就在村里到处说。”
“第二年比武拿了名次,我又跟人说,我儿子以后肯定能当最厉害的兵。”
说到这里,她眼圈渐渐红了。
“前阵子他写信,说要参加什么侦察连选拔。”
“我回信还跟他说,让他好好练,争取选上。”
“结果……”
她看向病房。
“我昨晚一路坐车过来,脑子里就一直想。”
“他要是真站不起来了怎么办?”
“以后当不了好兵了,我以前说的那些话,他是不是全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