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漪掀开帐帘的时候,满心的话已经顶到嗓子眼了。
知鱼,你不知道,我刚才……她边说边弯腰钻进帐篷,目光落在对面的矮榻上。
榻上空空荡荡,只有她自己的包袱还搁在枕边,果脯的油纸包歪在矮几边角,茶盏里的水还剩半杯,但人不在。
赵清漪的话头断在了半空中,她直起身站在帐篷中央,偏头四下看了看,确定安知鱼确实不在里面。
安知鱼确实不在自己的帐篷里。
她方才出了帐篷在营地边上走了走,看见不远处那顶比旁的大了一圈的深青色营帐,帐帘半掀着,能看见里头铺着厚毯和软垫的矮榻。
她走过去掀帘探了半个脑袋进去,裴言朔正坐在矮案后面翻一卷什么地图,听见动静抬眸看了她一眼,手里那卷地图已经合上了一半。
逛完了?他拍了一下身边的软垫。
安知鱼弯腰钻进去,在他旁边坐下来,伸手拿过他合了一半的地图展开看了一眼,上面画着围场的地形和标注了猎物踪迹的符号,她看不太懂,又合上搁回去了。
她盘腿坐在软垫上,偏头看着他,日光从帐顶透下来落在两人之间那把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折叠矮案上。
帐篷比我想的大。
主帐,搭的时候按营帐的规制来的。裴言朔把地图卷好搁到案角,偏头看着她,晚上就睡这里。
安知鱼听了这话没有接,她低头看着自己盘着的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像在盘算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安排好了的笃定:我和清漪一起吧,我们说好了晚上能说话。
裴言朔靠在软垫上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侧脸上停了一拍:那本王呢?
王爷就在这里睡,睡这个大帐篷。安知鱼说着还比划了一下帐篷的高度和宽度,手掌在空中划了半个圈,又宽敞又暖和,晚上想怎么翻身就怎么翻身,多好。
裴言朔看着她比划完那个半圈之后放下手来一脸我都替你安排好了的表情,靠进软垫里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日光从帐顶透下来的那一束正好落在她肩头,把她垂着的那缕碎照出了一层暖金色的边。
他看了一会儿,像是把什么话咽下去了,然后朝她那边挪近了一些,伸手揉住了她两边脸颊。
他的掌心贴着她的颧骨,拇指和其余四指分别合着她腮帮子上的两团软肉轻轻揉了两下,动作不快不慢的,像在揉什么手感极好的面团。
安知鱼的嘴被他揉得嘟了起来,脸颊的肉从指缝间微微挤出来,她含含糊糊地挤出一句:王爷,你干嘛呢。
裴言朔没有回答。
他揉了两下之后松开一只手,低头在她嘟着的嘴上亲了一下,很轻,像盖章。
然后又亲了一下,这回比方才慢了一拍,嘴唇贴着她的唇瓣停了两息才松开。
安知鱼被他连着亲了两下之后嘴还保持着那个被揉过之后的微嘟的弧度,像一只还没来得及把表情收回去的小动物。
她把手抬起来摸了摸自己被他亲过的嘴角,又抬眸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