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小型捕鱼船驶出浅海区,船仓内摆放的不是鱼货而是有着数十个被皮包安静的堆积在那里。
忽然间,其中一个皮包动了一下,但这不是因为货船抖动而是皮包本身动了起来。
皮包动了几下了滚落在货船角落,一枯瘦的手臂啪的从皮包拉链缝隙中伸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浑身裹着白色塑料袋的男孩跌跌撞撞的从那狭小的皮包中爬了起来,他浑身苍白而消瘦,脸上的表情非常茫然。
“我…为什么在这里啊?”
男孩迷茫的看了看手上那就像是商品标签一样的东西。
「新堂东京¥」
“新堂……原来我叫做新堂啊?不对!……我要出去,我和妹妹还有约定,还有去和朋友在公园见面的约定…可是,可是…”
新堂突然很痛苦的捂着头,他的脖颈上赫然有着一条仍残留血迹的环形切痕,宛如被斩过的人。
“可是……我的妹妹、妈妈、朋友、父亲,是谁?我为什么想不起来她们的样子……”
新堂头痛欲裂的躺在角落翻滚着,不断撞击铁片船壁试图想起什么有用的记忆。
他记得自己有家人有朋友却无论如何都记不起来他们的名字和相貌,明明他还记得与家人之间的一些片段,还记得自己和朋友之间有约定……
但记忆中所有人的脸都像是被一层黑纱掩盖着。
但直到他精疲力尽了也没能记起和自己做过约定的这些人的模样。
声音却唤来了几名彪形大汉,他们手持步枪看着这个莫名其妙从袋子里出来的小男孩后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情况?这些尸体不是医院太平间里买的吗?为什么还有活人啊。”
“不知道,可能没死透吧……现在怎么办?这批货要送到外国去做骨质工艺品的。”
“要不顺路丢岛上去?反正那边也有不少小孩。”
几名大汉完全没有在乎新堂不断痛苦的撞头声,他们三言两语间就决定了新堂的命运。
…………
“呐,新堂你还有吃的吗?我好饿。”
阴冷而拥挤的集装箱内横七竖八的躺着三十几名孩子,他们肤色、色、年龄各异,但都不过岁。
一名约岁的黑女孩蜷缩在纸板上捂着生疼的肚子轻轻伸手点了点那躺在她前方男孩的背部。
这三十几名孩子里只有面前这个名为新堂的男生是她的同乡了。
虽然这个新堂脸上有着吓人的伤疤,但只是聊了几句也能明白是个很温和的人。
“……”
新堂睁开了眼睛,他根本没有睡着,应该说他自从来了这个地方就没有真正睡着过。
从略显破旧的衣服里新堂抽出白天“主管”奖励给他的巧克力头也不回的递给了那名小女孩。
“只有这些了,抱歉。”
借着集装箱破洞散的微弱月光小女孩二话不说就接了过来,有些浮肿的眼眸顿时溢出泪水。
“谢谢……”
女孩委屈的用牙齿小心翼翼撕下巧克力的纸包装如若饿狼一样恨不得把整块巧克力全一口吞下。
女孩叫做凉子,是某个富商的独生女。
这种廉价是零食在一个月前她是绝对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的,但现在的她就是连老鼠都愿意尝试。
父亲生意上的仇家让她在这种年纪就被带入绝望的地方,想起一个月前被她丢在垃圾桶里的蛋糕她都后悔的想要穿越到过去翻出来吃。
“还有吗……”
凉子可怜兮兮的询问到,食髓知味后她依然能感到让人难以忍受的饥饿,区区一块巧克力并没有让她饱腹。
“抱歉……”
新堂没有转过身,只是语气平静的回答凉子的问题,那是他身上唯一的食物了。
“总之,谢谢你,等我们出去了我一定请你吃世界上最美味的大餐。”
凉子的话也不知道是与新堂约定还是安慰自己,只不过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这种话略显无力。
新堂的表情毫无波动,似乎他并没有什么在意的事,这在这种情况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可能有些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