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石坐在书房里,郁闷的很。
联名信寄出去一个星期了,石沉大海。
上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老马打过几个电话,托关系打听,得到的回复都是“正在研究”。
研究?
研究什么?
研究怎么处理刘杨,还是研究怎么处理他们这些“闹事”的老干部?
陈岩石心里没底。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他走到窗边,看到一辆黑色奥迪停在门口。
车牌号是“汉aoooo”。
省长专车。
陈岩石的手抖了一下。
刘杨来了。
他来干什么?
示威?还是摊牌?
陈岩石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下楼。
刘杨已经站在客厅里,背着手看墙上的照片。
“陈老,这照片有些年头了吧?”刘杨指着一张黑白合影,“您当年真年轻。”
“那是o年,我刚转业到地方。”陈岩石在沙上坐下,“刘省长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地方?”
“来看看您。”刘杨转过身,脸上带着笑,“听说您最近身体不太好。”
“老了,毛病多。”陈岩石摆摆手,“不劳刘省长挂心。”
“那怎么行?”刘杨在对面坐下,“您是汉东的老前辈,我来看您是应该的。”
陈岩石看着刘杨,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刘杨的笑容很标准,看不出喜怒。
“刘省长今天来,不只是来看我这个老头子吧?”陈岩石开门见山。
“确实有点事。”刘杨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陈老,您看看这个。”
陈岩石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份复印的联名信。
就是他签名的那份。
“这……”陈岩石的手开始抖。
“陈老,字写得不错。”刘杨身体前倾,“尤其是您的签名,苍劲有力,一看就是练过的。”
陈岩石放下信,盯着刘杨:“你从哪里弄来的?”
“这您就别管了。”刘杨靠在沙上,“我就想问问,这信上写的,是您的真实想法吗?”
“是我的真实想法。”陈岩石挺直腰板,“刘杨,你在汉东的所作所为,专横跋扈,排除异己,我们老同志看不下去,向上反映,有问题吗?”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刘杨点头,“党章规定,党员有权向党的上级组织提出意见建议。您是老党员,行使权利,我完全支持。”
陈岩石愣住了。
他以为刘杨会暴怒,会拍桌子,会威胁他。
但刘杨没有。
他态度很好,好得让人心里毛。
“不过陈老,”刘杨话锋一转,“您行使权利的时候,是不是也该履行义务?”
“什么义务?”
“如实反映情况的义务。”刘杨从公文包里又拿出几份文件,“您信上说,我‘专横跋扈,搞一言堂’。可我来汉东这一个月,召开了五次省政府常务会,每次都是集体讨论,民主决策。这是会议记录,您要不要看看?”
他把文件推过去。
陈岩石没接。
“您还说,我‘打击报复,排除异己’。”刘杨继续说,“李达康停职,是因为他老婆欧阳菁涉嫌受贿,他本人涉嫌滥用职权。侯亮平调离,是因为他不适合在汉东工作,组织另有安排。这是纪委和组织的决定,怎么就成了我打击报复?”
陈岩石的脸色开始白。
“您又说,我‘否定历史,污蔑老干部’。”刘杨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在老干部座谈会上说了什么?我说有些老干部退而不休,干预政务,以权谋私。我说错了吗?您给侄子批地,给儿子铺路,给老部下说情,这些事,哪一件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