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后,沙瑞金第一个离开会议室。
刘杨走在后面,被几个专家围住。
“刘省长,这条路真修成了,功德无量啊。”张总工感慨。
“张老过奖了。”刘杨谦虚道,“还得靠您这样的专家把关。”
“把关没问题。”张总工压低声音,“不过刘省长,我多嘴问一句,刚才那位沙书记,好像不太支持这个项目?”
刘杨笑笑:“沙书记刚来汉东,不了解基层情况,过于谨慎了,还是要多接地气,多为老百姓着想啊。”
一句话,暗戳戳把沙瑞金贬得一文不值,专家们瞬间心领神会。
送走专家,刘杨回到办公室,高育良已经等在那里。
“怎么样?”高育良问。
“搞定。”刘杨脱下外套,“沙瑞金没话说了。下周常委会,你准备一下。”
“材料都准备好了。”高育良说,“不过刘省长,沙瑞金不会这么容易放弃。常委会上,他肯定还会找茬。”
“让他找。”刘杨坐在沙上,“京林快路,省改委论证了两年,方案修改了七稿,各方面条件都成熟。他要是能找出毛病,算他本事。”
高育良点点头,又说:“还有件事。陈岩石又去老干局闹了,这次把徐小林办公室的门都踹坏了。”
“踹门?”刘杨挑眉,“老家伙脾气不小。”
“徐小林不敢处理,来找我请示。”
“按规矩办。”刘杨说,“损坏公物,照价赔偿。不赔就从退休金里扣。要是再闹,就让公安介入。”
高育良犹豫了一下:“陈岩石毕竟是老革命,这么处理……”
“老革命就更应该遵纪守法。”刘杨语气转冷,“育良书记,你要明白,对某些人,你越退让,他越得寸进尺。陈岩石为什么敢踹门?因为他觉得没人敢动他。我今天就要让他知道,在汉东,没有谁可以无法无天。”
“我明白了。”高育良站起来,“我这就去办。”
“等等。”刘杨叫住他,“祁同伟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有进展。”高育良压低声音,“李达康在任京州市委书记期间,批了七个地产项目,都有问题。程度已经拿到初步证据,正在深挖。”
“抓紧。”刘杨说,“李达康虽然停职了,但影响力还在。不把他彻底打垮,沙瑞金就有翻盘的资本。”
沙瑞金,你想玩?
我陪你玩。
老干局,局长办公室。
门板上一个清晰的鞋印,锁都坏了。
徐小林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陈老,您这是干什么?”他看着坐在轮椅上的陈岩石,“有话不能好好说?非要踹门?”
“好好说?”陈岩石指着他的鼻子,“我跟你说得着吗?你算什么东西?一个靠关系上来的小崽子,也配跟我说话?”
这话太难听。
办公室里几个工作人员,都低下头不敢吭声。
徐小林反而冷静下来,“你说我不配,你又配吗?无视规矩、损毁公物、当众撒泼,真是给退休干部丢脸,给组织抹黑。对我有意见,你可以提。踹门损坏公物,这是违法行为!”
“违法?”陈岩石笑了,“你去告我啊!让公安局来抓我!看看谁敢动我陈岩石!”
“我不敢动您,但规矩敢动。”徐小林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单子,“门锁维修费,八百六十元。请您签字,从您下个月退休金里扣。”
“你说什么?!”陈岩石眼睛瞪圆。
“损坏公物,照价赔偿。”徐小林把单子递过去,“这是规定。您要是不赔,我就上报省委。到时候,恐怕就不是赔钱这么简单了。”
陈岩石一把抢过单子,撕得粉碎。
“徐小林!你找死!”
“您撕了也没用。”徐小林面不改色,“我这儿有备份。您撕一份,我打印十份。您撕十份,我打印一百份。总之,这钱您必须赔。”
“我要是不赔呢?”陈岩石咬牙切齿。
“那对不起。”徐小林拿出手机,“我只能报警了。损坏公物,价值八百六十元,够治安拘留了。”
陈岩石气得浑身抖。
他活了八十多年,从没受过这种羞辱。
一个小局长,敢跟他这么说话!
“好!好!你报警!现在就报!”陈岩石吼道,“我倒要看看,哪个警察敢抓我!”
徐小林真的开始拨号。
“等等!”老马赶紧拦住,“徐局长,别冲动!陈老年纪大了,一时冲动,您多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