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越想越气,手上的动作越来越重。
翻了两个小时,垃圾堆翻了一半,戒指的影子都没见着。
陈岩石坐在门口搬来的椅子上,喝着茶,时不时催一句:“找到了吗?”
“还没有。”侯亮平满头大汗,口罩早就湿透了。
“仔细找!那戒指虽然不大,但金灿灿的,好认!”
侯亮平真想把手里的铁锹扔过去。
但他不能。
他只能继续翻。
又过了一个小时,太阳升到头顶,车间里闷热得像蒸笼。侯亮平浑身湿透,手套上沾满了污秽。
“侯站长!找到了!”一个工人突然喊。
侯亮平精神一振,赶紧跑过去。
工人手里捏着一个金灿灿的东西。确实是个戒指,但已经变形了,上面沾满了黏糊糊的不明物体。
“给我!”王馥真冲过来,抢过戒指,也不嫌脏,用袖子擦了擦,仔细看。
“是!是我的戒指!”她惊喜道,“老陈你看,就是这只!”
陈岩石接过去看了看,点点头:“嗯,是这只。亮平,辛苦你了。”
侯亮平喘着粗气,摘下口罩,脸上全是汗:“找到了就好。”
“不过……”王馥真突然皱眉,“这戒指怎么变形了?还有,钻石呢?钻石掉了!”
侯亮平心里咯噔一下。
“钻石……可能掉在垃圾堆里了。”他艰难地说。
“那继续找啊!”王馥真叫道,“钻石比戒指值钱!必须找到!”
侯亮平眼前一黑。
还要找?
“王阿姨,钻石太小了,垃圾堆里根本找不到……”
“找得到找得到!”陈岩石打断他,“亮平,你再辛苦辛苦。钻石虽然小,但在垃圾里反光,仔细找应该能找到。”
侯亮平看着这对老夫妻,突然明白了。
他们不是来找戒指的。
他们是来找茬的。
是来羞辱他的。
“陈老,”侯亮平声音冷,“垃圾堆我们已经翻了三遍了,实在找不到。要不这样,钻石多少钱,我赔您。”
“赔?”陈岩石笑了,“亮平,你赔得起吗?那颗钻石虽然不大,但也是南非真钻,当年我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现在市面上,少说也得万。”
万。
“我……”侯亮平张了张嘴。
“算了,老陈。”王馥真突然开口,“亮平也不容易,看他这一身脏的。钻石丢了就丢了吧,戒指找回来就行。”
陈岩石看看侯亮平,又看看老伴,点点头:“行,听你的。亮平,这次谢谢你了。我们走了。”
两人转身离开,王馥真还把戒指戴在手上,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
侯亮平站在原地,浑身抖。
不是气的,是累的,也是恶心的。
“侯站长,您……您先去洗洗吧。”老吴小心翼翼地说。
侯亮平没说话,转身走向水房。
水房里,他脱下工作服,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冲在身上。
他用力搓洗,想把那股臭味搓掉,想把那份屈辱搓掉。
可是搓不掉。
臭味已经渗进皮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