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书记,有件事要跟你通个气。”
“沙瑞金调了京州市近三年的土地出让记录,包括光明区所有的工业用地审批档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高育良的声音不急不缓地传过来:“他这是在摸底。”
“对,在摸你的底,也在摸我的底。他要知道,京州市过去三年批出去的那些工业用地,到底落了多少个项目,还有多少是空壳,有多少是明面上签了合同、背地里在倒卖指标。”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在办了。工作组明天进驻国土厅,核查过去三年的用地台账。”
“他想摸底,我就把底牌全部摊开在桌面上。他敢跟牌,我就把他手里那些空壳项目一张一张地数给他看。”
电话那头,高育良只有一句淡淡的应答:“刘省长,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刘杨拿起那份清单,在上面光明区闲置工业用地那一栏的旁边,用红笔写下了一行批注。
“一周内核查完毕。三个月内全部盘活。责任人:国土厅周建国。”
省委大院的大楼里,沙瑞金也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着面前摊开的一份材料。
材料封面上印着的标题是《京州市近三年工业用地出让及开情况专项调研报告》。
这份报告是田国富让人连夜整理出来的,内容详实,数据精确,连每块地的出让时间、受让方、合同约定的开周期、实际开进度都列得清清楚楚。
沙瑞金的目光从第一页看到最后一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许久,他放下报告,拿起电话,拨通了田国富的号码:“国富,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十分钟后,田国富推门进来。
“这份报告,你看过了?”
“看过了。”
“有什么现?”
“现了一个有意思的现象。”田国富翻开报告,翻到其中一页,手指点在一个表格上。
“京州市近三年出让的工业用地,一共有四十七块。其中,正常开的只有三十一块。”
“剩下的十六块要么是签了合同之后迟迟没有动工,要么是动工之后中途停工,要么是干脆连影子都没有。”
田国富用手指在表格上点了一下:“这十六块地,大部分是在你到汉东之前批出去的。”
“当时的审批流程,涉及到国土厅原分管副厅长林国强,此人现在已经退居二线。”
“但这十六块地有一个共同点,审批时间高度集中,都在半年之内全部过审。”
沙瑞金的眉头微微皱起:“你是说,有人在那个时间段集中突击审批?”
“数据不会说谎。半年之内,密集审批了十六块工业用地,总面积过一千二百亩。”
“正常情况下的审批度,不可能这么快。除非有人在后面催着、推着、压着往下走。”
沙瑞金沉默了片刻:“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我建议把这份报告作为内部参考材料,先不公开。等到合适的时机,再拿出来用。”
“什么时候是合适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