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重症监护室里。
陈岩石又醒了。
这次,他的意识清醒了一些。他能看到天花板上的灯,能听到呼吸机的声音,能感觉到身体的存在。
但他动不了。
连动动手指都做不到。
他努力地想转头,想看看周围,但脖子像被钉住了一样。
突然,他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好像是记者。
“……陈岩石的存款已经被冻结,据初步统计,总额过三百七十万……”
“……他儿子陈海挪用公款案,预计下周就会提起公诉……”
“……陈岩石本人涉嫌受贿,纪委正在进一步调查……”
“……曾经的反腐英雄,如今的阶下囚,这种反差令人唏嘘……”
记者的声音,一句一句,扎进他的耳朵里。
存款被冻结。
儿子要判刑。
自己成了阶下囚。
不……不是这样的……
他想喊,想辩解,想说我陈岩石一辈子清廉,一辈子正直……
但他的喉咙里,不出任何声音。
他这辈子,最看重两样东西:名声,和钱。
现在,名声臭了,钱没了。
什么都没了。
呼吸机还在嘶嘶地响。
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还在微弱地跳动。
但他知道,他死了。
从徐小林走进病房,当着所有老干部的面,拆穿他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死了。
现在的他,只是一具还有呼吸的尸体。
一具被人唾弃、被人嘲笑、被人遗忘的尸体。
汉东省公安厅大楼,厅长办公室。
祁同伟站在窗前,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肩章上,三枚四角星花在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四十五岁,省公安厅长,二级警监。
这个年纪坐到这个位置,在汉东省公安系统里,他是头一个。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个厅长坐得并不安稳。上面虽然有刘杨省长撑着,但下面有一帮老同志盯着,旁边还有沙瑞金那帮人虎视眈眈。
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所以,他必须干出点成绩来。
不仅是为自己,更是为了报答刘杨的知遇之恩。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