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她便不再理他们这些人,抬脚上了楼。
陪她从小到大的小熊已经不在这里,蔺意书并没有睡觉的想法,她只是需要一个空间,一个没有这些人的空间,来全心全意地想念黎烟。
在这个令人作呕的家里,她比任何时候都要更加思念黎烟。
*
黎烟刚刚从火车上下来。
随意拉了个路人问路,她便迫不及待地出了车站,朝着与蔺意书约定好的地方走。
本来以为蔺意书同她约定好的地方就是她家,可等到了,黎烟才发现这里原来是个邮局。
但她猜测,这里应当离蔺意书的家也不远。
但此处小洋楼林立,建筑充满了外国元素,黎烟一时还真难以分辨这些建筑的区别,光是找门就已经有些费劲。
她不敢走开,生怕错过与蔺意书的会面,因此只能不错眼地瞧着。
瞧了一阵又想起家里来,怕她们担心,黎烟想了想还是又写了一封详细些的解释书,投递到信箱里。
也不知道她们会比这封信早回去还是晚回去。
自己刚才那封信若是叫蔺意书瞧见了,肯定是又会收来一阵嫌弃的。
蔺意书时常说她的字丑,像是狗爬似的。
她改也改过,也被蔺意书握着手把手临摹过,可最后还是没什么进步。
最后连对方都已经放弃了,只能感叹她这双手天生就是握刀的手,而不是握笔的手。
不知不觉,眼睛氤成雾蒙蒙一片。
黎烟揩掉眼角浸出的湿意,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
蔺意书,你在哪里?有没有受委屈?
她不怕分别,也不怕时间流逝,她只担心对方受委屈。
*
蔺意书原本以为自己是睡不着的,可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一觉睡了两个多小时。
甚至有些不愿意醒来。
她梦到了黎烟。
她梦到黎烟像只和主人失散的小狗,可怜巴巴地等在路边,她看不清对方身后的背景,只能瞧见她一双眼睛像在水里泡过,看向自己时湿漉漉地泛着泪光。
蔺意书有些心疼又可气,喊她回去她却像看不见自己也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一般,依旧固定地等着。
蔺意书还想走近同她说两句话,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
她睁开眼睛,望着头顶的天花板一瞬间有些恍惚。
准确地说她和对方才刚刚分开一天的时间,可她真的好想黎烟啊,好想立刻就见到她。
门外的敲门声接连不停,蔺意书全身的柔软跟随着梦境化作灰烬消散,转瞬间像是变了一个人,全身被显而易见的刺包裹。
她下了床,打开门,声音冷淡,“什么事?”
门口站着的人与她冷漠的眼神猝不及防对上,下意识瞳孔瑟缩,好一阵之后才道:“爸叫你下去,他中午请了段家人来吃饭,让你陪着。”
蔺意书冷漠地“嗯”了一声,然后再度将门关上。
徒留下门口的人只剩下无尽的后知后觉的恼怒。
门内,蔺意书唇角微微勾起,眼里却没有一点笑意。
还真是和系统说的一模一样啊。
“一会儿你知道怎么做的,对吗?”她对着脑海里仍旧试图和自己打商量的系统这么说着。
系统唉声叹气,很想拒绝,但一想到她提的条件并不算多么过分,至少比起她威胁自己的来说要轻得多了。
于是只能点了点头,小声嘟囔道:[知道了。]
蔺意书下楼。
这是她第一次和段修文面对面近距离接触。
大抵是常年生病的原因,段修文皮肤瞧着要比这屋子里的所有人都要白些,气质也更阴郁些。
他抬眼看过来,漆黑的瞳孔里带着不可言说的威压,对着自己挤出个根本不像笑的笑容。
蔺意书瞧见他这副表情却并不害怕,反倒露出个大大方方的笑来。
于是段修文本打算即刻收回的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又多停留了些许,而后才收回。
饭桌上,蔺父竭尽全力想要将场子热起来,被蔺意书一句话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