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忍界大战结束的消息,是手打先从买菜的路上听回来的。
那天早上他去南街进货,回来的时候推车上多了一捆大葱、半扇排骨和一条刚从河鲜摊上抢到的活鲤鱼。他把推车往店门口一停,围裙都没系,就冲着灶台喊了一嗓子。
“停战了!”
羽生正在切叉烧。刀停在半空。
“什么?”
“停战了!”手打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跑的还是激动的,“岩隐签了停战协议!云隐也签了!雾隐的使者在火影楼门口等了半个时辰——三代目还没出来,他们就先挂了白旗!”
南街干货铺的老板从隔壁探出头。
“真的假的?”
“火影楼门口挂的告示!白纸黑字!”
干货铺老板把算盘一推,冲着街对面喊了一嗓子:“停战了——”
这一嗓子像往油锅里泼了瓢水。
南街的布店掀了门帘,井口巷的豆腐坊关了磨盘,连平时窝在雨棚上不动弹的那只猫都跳下来,蹲在路中间,尾巴竖得笔直。街坊们从各家各户涌出来,有人手里还攥着没洗完的菜,有人围裙上沾着面粉,有人抱着孩子,孩子的脸上还挂着刚哭完的鼻涕泡。
“真的停了?”
“停了!”
“前线的人呢?什么时候回来?”
“告示上写了——第一批撤回的部队后天到村口!”
有人开始哭。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站在街上,手里还攥着没洗完的菜,眼泪就掉下来了。旁边的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没说话——她儿子在前线,上次来信是两个月前。
手打把推车上的排骨拎进后厨。
“羽生,今天不歇业。”
“我知道。”
“面要多煮三锅。”
“我知道。”
“叉烧切厚点。”
“已经在切了。”
手打看了他一眼。羽生手里的刀比平时快了一倍,叉烧片片均匀,码在盘子里整整齐齐。灶台上的两口锅同时烧着水,热气把一乐的布帘熏得鼓起来。
“你今天怎么这么积极?”手打问。
“停战了。”羽生说,“停战的意思就是——今天来吃面的人,不用在碗底看到‘活着回来’四个字。”
手打愣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身去,开始揉面。揉得比平时用力,面团在案板上摔得啪啪响。
——
中午,第一批来吃面的人不是前线回来的忍者。
是等在前线消息里的家属。
他们坐在吧台前,面前放着面,筷子拿在手里,但没人动。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门口——盯着布帘外面那条通往村口的路。
“我儿子在岩隐前线。”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说。她的手按在吧台上,指节白,“上次来信说他们小队被围了三天,突围的时候少了两个人。”
“我丈夫在云隐那边。”另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孩子在她怀里睡着了,小拳头攥着她的衣领,“他走的时候孩子还不会叫爸爸。现在会了。”
羽生把一碗叉烧面放在年轻女人面前。
“先吃。面凉了不好吃。”
“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羽生把筷子塞进她手里,“你丈夫回来,看见你瘦了,会觉得他在前线拼命的饭都白送了。”
年轻女人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夹了一箸面。嚼了两下,眼泪掉进碗里。
“咸了。”她说。
“眼泪掉的。”羽生说,“不算钱。”
旁边那个妇人被她逗得嘴角动了一下,也拿起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