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过碍事了些!
碧清碧泉两个丫头早已攒了一肚子气,闻言二话不说,扯下床帐的布条,三下五除二将李承泽双手反绑在椅背上。
碧清还顺手撕了一块布,利索地塞进他嘴里。
屋里终于清净了。
那些方才还叫嚣着要拖人的小厮们瑟瑟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被几个力气大的婆子连踢带搡,推搡间还被人吐了满身的唾沫。
一个婆子粗声粗气地问:“姑娘!咱们如今能干什么?”
李依依红着眼看向苏绵绵。
苏绵绵头也不抬,淡淡道:“把他们都捆了扔出去,莫要影响我救治。”
几个婆子闻言精神一振,三下五除二将那几个小厮连推带拽地拖了出去,门“哐当”一关,屋里总算彻底安静下来。
李依依浑身一软,扑到床沿,再也撑不住了,眼泪啪啪往下掉:
“姐姐,我娘……真的还有救吗?”
苏绵绵轻轻点了下头,声音沉稳却带着几分凝重:
“李夫人已被我吊住了气,你先莫哭。我要仔细查查。”
方才把脉时她便察觉,李夫人的肺脉受损极重,不像是寻常的内脏衰败,倒像是有什么东西日积月累地侵蚀着她的肺腑。
她打开药箱,从里头取出一件器物,两根细长的铜管,两端各有一只小巧的耳塞,中间以软管相连,另一端是一个覆碗状的听头,薄铜打制,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
苏绵绵将耳塞塞入耳中,听头轻轻按在李夫人胸口,凝神细听。
呼吸声如破絮,又似风中残烛,断断续续,杂音丛生。
她眉头轻蹙,移动听头换了几个位置,仔细辨了好一会儿,脸色愈沉了下去。
她放下听诊器,又从药箱中取出一枚鸡蛋大小的铁块,通体打磨得光滑锃亮,她将铁块悬放在李夫人胸前,离皮肤两寸有余,缓缓移动。不过片刻,她指尖便触到一股细微的触感,苏绵绵的脸色骤然变了。
“依依,快拿笔墨来!”
李依依吓了一跳,腿都软了,踉跄着扑到李夫人案桌前,手忙脚乱地研墨铺纸。
等拿来时,苏绵绵趴在床榻边,提笔便写,狂放的字迹几乎要从纸面上飞起,整整一页纸,密密麻麻。
她递给李依依,语比平时快了许多:“快!差个腿脚快的去抓药!定要快!”
一个丫头猛地从边上冲了过来,正是李夫人身边贴身伺候的大丫头,青鸟。
“我去!姑娘放心,奴婢跑着去!”
话音未落,人已冲出了门。
李依依浑身轻抖,手指攥着苏绵绵的袖子,指节泛白,声音颤:
“姐姐……我娘到底怎么了……”苏绵绵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声音放柔了几分,“依依,现在最不能急,你先差人去准备些沸水,烈酒和干净帕子来,越多越好。”
“你娘就交给我。”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烈酒、沸水、干净帕子便已齐备,李依依也没闲着,差人在门口支起了药炉,方便等会直接煎药。
不一会,青鸟喘着粗气跑回来,身后还跟着几个背着药箱的制药小童,她满头是汗,声音却稳:“姑娘,药买回来了。奴婢怕耽误事,把药铺里几位小先生也一并请了来。”
苏绵绵抬眼看了看她,眼底浮起一丝赞许。
她接过药材,迅扫了一眼,便分作几堆,指着药沉声说道:
“这味捣碎,研磨成粗末,不必太细。这味切片,越薄越好。这味用蜜炙过,再下锅。这味先用黄酒泡一盏茶的时间,滤渣取汁,最后再入。”
她的声音温和,却又让人不敢分神。
几个小童连忙应声,各自埋头忙活起来,药臼里咚咚作响,药刀在案板上飞快地起落,满室弥漫开清苦的药香。
李依依又悄悄往那几个小童手里各塞了一张银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