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芊羽瘦得脱了相,原本皮肤虽黑些,但到底娇嫩,如今却被庄上的日头晒得黝黑粗糙,指甲缝里还嵌着泥。
她扑进李氏怀里,哭得浑身抖,“娘!庄子上实在不是人住的地方!娘!我不要再回去了!求求你!我去求求爹,爹一定能替我做主!”
她每日都要跟着那些下贱的仆从一起,虽不用种菜,却处处是泥,着实脏的很!!
李氏搂着她,心像被刀剜似的疼,眼泪也跟着掉,却只能叹气,压低声音道:“羽儿啊,这府中如今是变了天了!你爹……也没用了。”
“娘如今趁着世子不在,偷偷接你回来,你就安生待在娘的院子里,哪儿也别去。等他回来,我带着你去给他和苏绵绵磕个头,该是能留下来的。”
苏芊羽猛地抬起头,后槽牙咬得嘎吱作响,眼底像淬了毒:
“娘,你糊涂了不成!!给世子跪便跪了!但是凭什么跪苏绵绵!苏绵绵算什么东西?我堂堂苏国公府嫡女,该是她给我下跪才是!”
李氏赶紧捂住她的嘴,脸色煞白,声音压得更低:“我的小祖宗,你小声些!如今这府里,哪还有咱们娘俩说话的份?”
苏芊羽挣开她的手,胸口气得起伏不定,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已经没了方才的柔弱,只剩下一股子拧着筋的倔强和不甘。
正说着,门外一个小丫头悄悄溜进来,凑到李氏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氏脸色骤变,猛地坐直身子,声音都变了调:“什么?!”
苏芊羽赶紧问,“娘!怎么了?”
李氏眼神复杂的看着她:“老夫人院里传出消息,说苏芊柔被皇后娘娘指了亲,定下了明德侯府的嫡子!”
苏芊羽也瞪大了眼,指甲掐进掌心,咬着牙道:“一个庶出,竟能嫁入侯府?”
李氏:“她哪有那般本事,定是那苏绵绵从中拉的线!”
李氏眼底满是复杂与不甘,语气酸涩:“羽儿啊!这苏芊柔也不知做了什么表忠心的事,让那苏绵绵护她护得紧,亲妹妹似的照看着,连自己的院子都给了她住。那丫头,脸也好全了,如今风光的很呐!为了她,你二伯娘都被老夫人赶回你二伯那去了。”
苏芊羽听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胸口剧烈起伏。
她猛地站起来,攥着拳头,脸涨得通红:“苏芊柔那个贱人!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她是这副嘴脸!趁我不在,巴结上了苏绵绵,踩着我往上爬!我不服!娘,我不服!”
李氏赶紧拉住她的手,压低声音道:“羽儿,你小声些!”
“你爹如今不中用了,咱们还等靠着世子给你寻门好亲事呢!”
“如今就做低伏小些也无事,等你嫁了人就一切都好了!”
“那苏绵绵邪性得很,你莫要跟着她对着干,只老老实实的就成了!”
苏芊羽捏着拳头,靠在李氏身上,心中愤愤难平。
等那贱人回来,到那时,她要让那个贱人知道,谁才是苏家真正的主子!!
午后的日头斜斜地照在院门前,苏绵绵寻着阴凉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几根铜管和几个弯头,正拼装着。
苏芊柔也蹲在她身侧,歪着头瞧了半天,忍不住问:“姐姐,这是何物?”
苏绵绵头也不抬,指尖拧紧最后一处接口,笑道:“转水喉。”
昨日让工匠打了些出来,今日终于能试试看了。
苏芊柔“哦”了一声,似懂非懂,却也学着她的样子蹲在那儿,托着腮帮子看得津津有味。
苏绵绵正低头调试,忽地面前传来一道柔柔的声音:“你们是何人?”
她手上的动作微顿,抬起头来。
来的是个年轻女子,生得白皙娇弱,眉眼间带着几分柔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