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萧宁远总算接到了他那只见了两面的亲妹妹。
萧绵绵从宫门出来时,他迎上去,目光落在她脸上,不由得一怔,之前便觉妹妹堪称绝色,如今几日未见,竟更胜从前。
她面色红润,眉眼间多了一层说不出的娇媚,整个人像一朵被晨露浸润过的花,明艳得让人不敢直视。
萧宁远心里暗暗赞叹,连忙上前扶她上车,嘴里笑道:“妹妹这几日住得可好?母亲在家惦记得很。”
萧绵绵弯了弯嘴角,由他扶着上了马车,看着她坐下,萧宁远也抬脚跟了上去。
他一只脚刚踏上踏板,身后突然一股大力袭来,整个人被人拽了下来,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他眉头一拧,正要作,回头一看,苏清渊冷着眉眼站在他身后,那张素日清冷的脸上不带半分表情。
萧宁远:
这位爷又要做甚?!
苏清渊:“郡王,兄妹七岁不同席。”
萧宁远无言以对,耐着性子解释。
“我到底几日没见着妹妹了,只说上几句话便可。”
苏清渊淡着脸色看他,萧宁远嘴唇翕动了几下,到底没敢反驳,只转身走到前面驾车的位置坐下。
苏清渊朝他微微拱手,语气淡淡:“有劳郡王。”
说罢,翻身上了马车,掀帘进了里头。
萧宁远:???
萧绵绵听着外头的动静,靠在车壁上,嘴角噙着笑,等苏清渊进来,却什么也没说。
苏清渊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两人随意说着话,不过一炷香的工夫,马车便稳稳停在了大长公主府门前。
苏清渊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眉心微蹙,沉默片刻,忽然低声道:“绵绵,不若我今日就搬到大长公主府上。”
萧绵绵失笑,伸手抚上他的脸,指尖从他眉骨滑到唇角,伸头过去用红唇轻轻碰了碰,像哄孩子似的说了一句:“哥哥乖。”
说罢,也不等他反应,自己掀帘下了车。
萧宁远正站在车旁,面色复杂,一脸无言。
萧绵绵弯起嘴角,朝他微微欠身:“多谢兄长。”
萧宁远扯出一个笑,转头对旁边的车夫吩咐:“送世子回府。”
车夫得了令,不敢耽搁,一扬鞭子,马车便调转方向,朝苏国公府驶去。
萧绵绵与萧宁远并肩走在大长公主府中的青石路上,秋风拂过,檐角的铜铃叮叮当当。
萧宁远忽然放慢了脚步,侧头看着她,压低声音道:“妹妹,我今日得了消息,你在清源的养父养母,被人杀害了。”
“妹妹觉着,是何人所为?”
萧绵绵停下脚步,偏头看他,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兄长觉得呢?”
萧宁远,沉默了片刻,声音更低了些:“听闻苏世子手段狠辣……不知……”
萧绵绵轻轻笑了一声,也不恼,只淡淡道:“那兄长又是因何得的消息呢?”
萧宁远脸色倏地涨红,他是受了母亲的令去处置那些霄小,所以才知道早在月余前,这家人就死在山中,他如今说这话,不就是告诉妹妹,他也派人动了手,只是被人抢先了一步么
萧宁远想着自己刚刚说苏清渊的话,一时万分尴尬,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到底没脸再说其他。
萧绵绵只当没看见,转过身,款步往萧令仪的院子走去。
京城东街,暮色初合。
一个女子踉踉跄跄地走在路边。
她髻半歪,几缕碎垂在颊侧,面色苍白,眼神空洞,像是丢了魂一般。
身上穿的虽是不显色的褙子,料子却是上上品的成色,一眼便知是出自大户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