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坊里,
徐嫣宁独坐窗前,眉头微蹙,指尖捏着一张薄薄的纸,正凝神辨认上头那些龙飞凤舞的字迹。
那字迹笔势放纵,铁画银钩,横如快剑斩阵,竖似枯藤挂壁,满纸烟云,狂放不羁。
她已盯着这张纸看了大半个时辰,眼睛都酸了,才堪堪认出两行。
突然,院门外传来‘咚咚咚’几声响,洒扫的婆子小跑着去开了门,门一开,苏芊柔、苏蓉儿、李依依三人整整齐齐地站在门外。
见开了门,三人俱都提着裙角,小跑着进了院子。
苏芊柔一马当先,提着裙角跨过门槛,熟门熟路地往屋里走。
三人手里都捏着一封信,皱巴巴的,显然已被翻来覆去地看过无数遍。
进了屋,苏芊柔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到徐嫣宁对面,将手里的信往桌上一拍,急声道:“宁姐姐,你书读得最多,快帮我们看看姐姐这写的是什么!”
苏蓉儿和李依依也纷纷将信递过来,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徐嫣宁,满眼期待。
徐嫣宁低头看了看她们递过来的信,又看了看自己桌上那张同样笔走龙蛇的纸,瞬间无言。
苏芊柔探头一看,见她桌上也摊着一张写得纸,登时眼睛一亮:“宁姐姐也在看姐姐的信?可认出来了?”
徐嫣宁摇了摇头,“……我看了一早上,才认出了两行。”
苏芊柔眼里的光一下子灭了,嘴巴一瘪,“那完了,宁姐姐是咱们几个里面学识最多的,她也认不得,那还有谁能识得?”
李依依在边上伸着头抓耳挠腮,神情疑惑道:“姐姐这写的是字吗?我越看越像是鸡爪子踩上去的一般?!唔好似还有点像狗爪子??”
说到这,她一拍大腿,神情激动,“我想起来了!!我爹以前就这么骂我的!!说我写的字,行如鸡爪状若狗爬!!给驴认,驴都认不出来!!”
徐嫣宁:“”
“妹妹,姐姐写的是草书,笔势连绵,字与字之间牵丝映带,本就难认”
苏蓉儿在一旁自动忽略了李依依的话,出声安慰徐嫣宁,“妹妹好歹还认识些,我们三个跟抓瞎一样,一个字都认不出来。”
苏芊柔连连点头,附和道:“我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愣是没看出一个字。”
四人一合计,也没别的法子,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地认。
徐嫣宁翻出萧绵绵从前留下的草书字帖,四人凑在一处,对着字帖,一个字一个字地比对。
一上午的功夫,全耗在了认字上。
临近午时,终于将四个人的信都认全了。
看着信上的内容,几人沉默片刻,苏芊柔到底年纪最小,没绷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那样远的地方,姐姐说去就去,也不知会不会有危险……”
李依依撇着嘴也跟着哭起来,“就是就是,姐姐那样娇柔的一个人,路途那么远,如何能经得起折腾?”
苏蓉儿伸手,拿着帕子给她们两人擦了眼泪,声音轻柔安抚道:“别哭,姐姐做事一向有分寸,又那般聪慧过人,定不会有事的。再说,世子也在,总归能照顾一二。”
一直沉默的徐嫣宁也轻声开口。
“对,姐姐定会无事的。我们几人在她不在时,做好自己的事,把天工坊做好,等姐姐回来,给她一个惊喜。”
几人商定好了主意,三人就先行离开了,徐嫣宁在屋中垂着眼好一会才轻呼出一口气来。
她竟嫉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