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烨踏入殿门时,两腿虚浮,每一步都摇摇欲坠。
进了大殿后站定,抬手整了整衣襟,而后垂着眼,缓缓跪下,双膝触地时出一声沉闷的轻响,随即抬手过额。
“皇上,臣弟求宗亲来见。”
说完抬起头,直直的看向萧景恒,“在这之前,臣弟一句话都不会说。”
萧景恒坐在上,看着他这副做派,都被气笑了。
也罢,左右他也想听听,这萧景烨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来人,去请宗亲们过来。”
苏清渊蹙着眉头看向跪在地上的离王,一脸不赞同的看向萧景恒,萧景恒抵了抵他胳膊,小心跟他说道:“阿弟,你莫要急,左右他已在京城了”
没过片刻,门外又是一阵脚步声,内侍躬身进来通传。
“皇后娘娘驾到!”
殿内众人一听,齐齐起身,苏清渊牵着萧绵绵站起来,萧景恒也从椅子上起身,绕过案桌,朝门口迎了两步。
门帘被掀起,沈音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褙子,外罩淡紫披风,腹部已经显怀,步子迈得比从前慢了许多,青枝在一旁稳稳扶着她的手臂。
她跨进门槛时一眼便落在了萧绵绵身上,随即眼眶便红了。
她松开青枝的手,快步走过去,一把拉住萧绵绵的手,指尖微凉,力道却极紧。
“绵儿,怎的瘦了如此多!”
萧绵绵由她拉着,没有抽手,只是弯起嘴角,反握住她的手,扶着人到了一边坐下。
“那绵绵以后多去阿姐那儿,再吃回来便是。”
沈音被她这一句话说的破涕为笑,泪还没落下来,嘴角却已经弯了起来。
她伸手轻轻拍了萧绵绵的手背一下,声音带着几分嗔意,“你只管吃!从今往后,你哪一日不来我宫里,我就差人抬也把你抬来!”
话音未落,她自己先笑了
苏清渊也走近来,微微俯身,声音放低了几分:“阿姐,身子可还好?”
沈音抬眼看他,伸手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到身边坐下。
苏清渊顺着她的力道坐下来,沈音看了一会儿,眼眶便又红了。
她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捶在他肩上,满是心疼:“你这死孩子,咱们大虞是没人了么?那般山高水远的地方,哪里就非要你亲自往前冲了?”
她说着,眼圈泛红,“你是谁?你是大虞的权臣,是我和你阿兄的心头肉。万事出谋划策便是,哪里就非要你带着绵儿往外跑?”
“如今两月过去,你自己瘦成这副模样,把绵儿也折腾得瘦了那样些。你是要我和你阿兄日日愁死不成?”
苏清渊轻叹口气,万分无奈:“阿姐,家国大事,没有往后躲的道理。洪州事危,且有人在后虎视眈眈,我若坐视不管,便是将这江山安危当作儿戏。”
沈音听得眉头一拧,声音也沉了几分:“谁敢在此时闹事?疯癫了不成?”
话音未落,殿中众人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向中间那道跪着的身影。
沈音那句“心肝肉”落进萧景烨耳朵里时,他正低头调整跪姿,冷不防被这句话砸中,胃里一阵翻涌,差点没当场呕出来。
实在是太让人恶心了些!!
帝后二人竟说苏清渊是自己的“心肝肉”?
他这两年远在西南,以为外面变的是天,没想到先变的是这对帝后的脑子。
荒谬。
真真是荒谬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