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朴居里,苏蓉儿在榻边坐下,望秋替她褪了裙裤,露出膝盖。
那块皮肉被青砖地硌了许久,此刻红亮一片,泛着一种灼人的薄光,像是刚被人用手掌反复掴过。
迎春一边抹泪一边用温水浸了帕子,小心翼翼覆上去。
她本想着用温水敷着,散了疼,再让淤痕散出来,才好拿去当个铁证,没成想那层红亮竟像被水洗去了一般,竟慢慢淡了下去,留下一片几不可见的薄粉。
迎春愣了愣,抬眼看向苏蓉儿,人都傻了。
苏蓉儿沉默了片刻,回想着方才顾夫人与徐氏那几句低低的交谈。
“婆母说让我日日跪上三刻钟……这三刻钟该是其中要点。这时间不至于伤及根本,只教人疼痛难耐,却偏偏留不下痕迹来。”
迎春一听,也当即站起身子来。
“奴婢想起来了!早膳!!她叮嘱少夫人用了早膳再去,莫不是怕少夫人空着肚子跪下去,会当场晕厥?”
苏蓉儿点了点头,“该是这个道理。”
迎春当即扔了帕子,急声道:“少夫人,咱们可得留着印子给姑爷看呢!这若是消下去了,还哪来的凭证!”
她站起来走了一圈,挠着头说道:“少夫人,不如涂点胭脂在上头?”
蓉儿摇了摇头:“婆母既然这样做,定是算准了痕迹留不住。她到底是夫君的亲娘,我若真拿这事去说,又无铁证,夫君只会两头为难,反而让她拿住了话柄。”
迎春听了,眼眶又红了:“那少夫人就日日让那恶婆子磋磨不成?”
苏蓉儿没有接话。
迎春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道:“少夫人,要不咱们去求郡主吧?郡主娘娘那般疼您,定会替您出头的。”
苏蓉儿一听她提起萧绵绵,当即心头一酸,眼泪便落了下来。
方才跪着时她没哭,走路时她没哭,可此刻听着郡主两个字,那些积着的委屈便像是找到了口子,一股脑涌了上来。
她拿帕子按着眼角,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哽咽:“我知道姐姐心中疼惜我……可她近日忙得很,皇后娘娘那边也离不了她,天工坊里还要研制新物,她自己的婚期也近了……我不想再劳烦她。”
迎春急得直跺脚:“少夫人,哪是这个道理!郡主娘娘若是知道您受了这样的委屈,便是再忙也会放下来的!”
望秋也在一旁红着眼附和:“是啊姑娘,您别什么都自己扛着……”
苏蓉儿抬手擦了擦泪,“你们莫急我再想想法子”
沉思片刻后,苏蓉儿沉声道:
“迎春,明日一早我寻个由头让你跟着夫君一道出府去,你找个靠谱的人,在今日这个时辰只说我身子不适,叫夫君回来。”
“望秋守在门口,见着夫君便将他引到婆母那去。”
“我想让夫君自己亲眼看着”
迎春想了想,又问:“若是姑爷被顾夫人随意敷衍过去了呢?”
苏蓉儿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日光正一寸一寸地移过窗纸她轻轻叹了口气。
“那到时,只能求着姐姐替我和离了。”
望秋和迎春两人又低头抹了眼泪,姑爷待姑娘好,她们都看在眼中,可这内宅之事,男人又如何能懂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