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嬷嬷一这话,扬起的巴掌猛地一滞,悬在半空,随即飞快地缩了回去,而后退到墙边,低头垂手,大气都不敢出。
顾夫人冷眼扫了她一眼:“没出息的东西。”
而后吩咐道:“去,将这两个恶仆捆到旁边侧房去。”
两个胆大些的粗使婆子应声上前,把望秋和迎春从地上提起来,反剪了双手,往侧房拖去。
顾夫人这才将目光转向苏蓉儿,垂着眼睛看她:“蓉儿,如今这状况,你也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她往前迈了半步,蹲下身子在苏蓉儿身侧。
“你身边那两个丫头的性命,可都系在你身上了”
苏蓉儿跪在地上,抬眼看着她,眼神里俱是愤恨。
顾夫人瞧她这样,突然站起了身,随即换上了一副温和的面孔,仿佛方才那些话不是她说的一般。
“蓉儿,你还跪着做什么?快些起来”
一个丫鬟连忙上前将苏蓉儿扶起,扶着她半拖半拽的进了屋里,在妆台前坐下。
没一会,另一个丫头也手脚麻利地取来一枚煮熟的鸡蛋,剥了壳,裹在帕子里,在她脸颊上轻轻滚了几圈。
苏蓉儿原本肌肤白净,那几道指痕刚开始甚是明显,结果鸡蛋滚过几圈后,只余一层淡淡的红晕。
丫鬟又取出脂粉盒,用小指挑了些许粉膏,在手背上匀开,细细地覆在那处痕迹上,压了压边缘,又退后半步看了看,确认痕迹已经看不出了,才放下帕子。
苏蓉儿坐在妆台前,看着镜中那张已经看不出任何痕迹的脸,指尖轻轻蜷了一下,婆母这招如此熟稔,只怕不是常常见着,就是亲身所历
顾夫人站在她身侧,微微俯身,温声细语道:“蓉儿,如今我可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了,咱们不管在内里如何,在外头,可都是一家人。”
“你也是大族里所出的女儿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你定是明白的。”
她说着,替苏蓉儿理了理肩头的衣料。
“我这个顾家家母若是有了污点,衍之在官场上怕是连头也要抬不起来。”
“咱们顾家百年的名声,也要付之一炬了。”
她说到这里,轻声叹了口气。
“蓉儿,先不说我待你如何,单说衍之,他真真是把你放在心尖上的。你可舍得让他被人戳脊梁骨?”
苏蓉儿抬眼看着她,而后低垂着眼,依旧一言不。
顾夫人叹了口气,伸手又要去理她的鬓,苏蓉儿微微侧身,避开了。
顾夫人的手落了空,在半空中顿了一瞬,才慢慢收回去。
她也没有恼,只是又叹了一声,“蓉儿,母亲到底是心急了些。你若是不喜,往后咱们就慢慢来。”
“母亲也知道,这规矩一时半会儿也学不完。今日便就到此吧。”
她说着,直起身来,“明日里,母亲定会慢慢来。可好?”
苏蓉儿低垂着眼睛,“母亲放心,就算为了夫君,我也知该如何行事。”
顾夫人满意地笑了笑,这才松开方才按着苏蓉儿肩头的手,顺势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往外走,语气放得又轻又缓,满是感慨之色。
“衍之那孩子,成婚前便在书房里泡了一整日,第二日写了满满一页纸的名字来,说是准备给你们未来的孩子起的乳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