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天光初透,苏蓉儿已经醒了,萧绵绵也刚起身,两人套好外衫正要叫丫头进来。
忽然,窗棂被人从外面轻轻一拨,随即整扇窗被推开,一道白衣身影利落地翻窗而入,靴尖点地,几乎没有出声响。
苏蓉儿唬了一跳,手里的梳子差点没拿稳。
等看清了人脸后,立马起身屈膝行礼:“见过世子。”
苏清渊看也没看她,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落在身后那张铺着锦被的床榻上,眉头拧着。
“下次不许上绵绵的床榻。”
苏蓉儿赶紧应了一句:“是。”
萧绵绵站在窗边,披着外衫,头还没拢好,闻言嗔了他一眼:“哥哥这般霸道,可还记得自己是从窗户外翻进来的?”
苏清渊唇边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也不接话,只转身走到帘子后头坐下,等她们俩梳妆好。
夏至几人听着屋里隐约的谈话声,在外头轻声询问了句,便端着铜盆和妆匣鱼贯而入,替她和苏蓉儿梳洗上妆。
屋里一时间只有梳齿穿过丝的细碎声响,和铜盆偶尔磕到桌角的动静。
谁也不知道帘子后面还坐着一个人。
这边屋里刚梳洗妥当,外头便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司琴满面笑容地推门进来,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见夏至几人还在收拾妆匣,便挥了挥手让她们先退出去。
门在身后合拢,司琴才笑眯眯地凑近两步,“郡主,奴婢都打点好了。”
“您今日还要去顾府,也不知何时能回。奴婢便自己做主了,左右现在时辰还早,不如等您用了早膳,就将那林面带来伺候着,您看如何?”
苏蓉儿:
萧绵绵:
萧绵绵也没想打司姑姑这样早的时辰就操持了这事,当即看向帘子后坐着的苏清渊。
司琴站在门口,见萧绵绵不说话,又轻声问着。
“郡主,可是时辰不合适?”
萧绵绵看了一眼隔着帘子都能瞧着黑透了的脸,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今日这顾家,怕是去不成了。
她收回目光,温声道:“姑姑将人带来吧。”
司琴笑着应了一声,转身去准备了,心中还想着,郡主既然还没用早膳,等会让那里面人伺候着用些,也是美事一桩。
屋门在身后合拢,屋里的气氛却像是被那扇门一并带上了。
苏蓉儿站在一旁,已经快要将头埋进萧绵绵怀里了。她低着头,手指攥着自己袖口的边缘,咬了咬牙,正要挺身而出,替姐姐解释几句,却被一道冷得像从冰面上滑过的声音截住了话头。
“出去。”
苏蓉儿浑身一紧,赶紧抬眼看了萧绵绵一眼,萧绵绵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平静:“蓉儿,你先去夏至那儿用了早膳,再去顾府。”
苏蓉儿见她神色如常,心里稍稍定了定。
她不敢再看苏清渊,只低着头快步退了出去,出了门还不忘将门轻轻合拢。
站在廊下时,她长长呼出一口气,心想姐姐到底是姐姐,这也能临危不乱,换作她只怕早已膝盖软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屋里安静得像是一池被冻住的水。
苏清渊站在窗边,他面如冷霜,周边尽是戾气,拳头紧握。
萧绵绵轻轻叹了口气,走过去,伸手牵住了他的手。
苏清渊没有挣开,却也没有回握,只是垂眼看她,声线冷硬:“她所说的是谁?”
萧绵绵没有急着解释。
她先伸手抚上他紧蹙的眉心,指尖顺着那道纹路慢慢描过去,而后微微踮起脚尖,红唇轻轻碰了碰他抿成直线的唇角。
“哥哥莫要急着动气。”
苏清渊的目光依旧沉沉地锁着她,冷声道:“那要等到何时?等绵绵选了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