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家世子的眉眼,和大姑娘最像。”
“大姑娘和二姑娘,也都随了咱家夫人的长相…夫人长的跟仙女一般,两位姑娘都生得像她。”
萧绵绵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等她的话音落稳了,才轻声问:“如今哥哥外祖家,可还有人?”
李大娘被那话轻轻戳了心头一下,刚刚收住的泪又泛了上来。
她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声音里带着一层压了多年的涩意。
“没了……都没了。”
“咱们家大姑娘去了之后,苏国公不让咱们老爷一家来吊唁。”
“老爷和夫人回去没多久,就气病了身子,半年的光景不到,便也没了”
“只留着二姑娘一人,可二姑娘那样的弱女子,没了爹娘照看,也……也不知所踪了。”
萧绵绵听着,也微微红了眼眶。
好生生的一个家人竟落得如此下场,当真令人心中唏嘘
她轻缓了口气,“大娘,您可知道姨母的名字?”
李大娘用帕子压了压眼角,“老奴知道。咱们家老爷文采好,给两位姑娘起名字时也用了心的”
“大姑娘也就是世子的母亲,名叫林漱玉,二姑娘名叫林瑶光。”
萧绵绵听了,眼底浮起一层温和的光。
“果然都是极好听的名字。”
她说着,轻轻拍了拍李大娘的手背,“我今日无意中想起哥哥外祖家的事,便想着替哥哥问上一问,找上一找,如今虽年代已久了,却还是想试一试。”
她说着,语气放低了些,“大娘先别和哥哥说起此事。免得没找到人,还让哥哥空欢喜一场。”
李大娘连声应下,又抬起头,看着萧绵绵,哽咽着感慨道:“定是大姑娘在天有灵,才寻了这样好的郡主给世子……”
萧绵绵没有接话,只是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便让他们回去了。
她自己也回了公主府上。
萧绵绵跨进正院时,萧令仪正歪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卷单子,身边几位女官捧着一沓红册子围了一圈,正低声商议着婚仪。
榻边,洛云公子正跪坐在脚榻上,替她捏着小腿,动作轻柔,显然已是做熟了的。
萧令仪听见脚步声,连眼皮都没抬,摆了手让她自去一边。
萧绵绵原来也没想去她那,见她手势,便笑着往司琴那边走去。
“姑姑”
司琴见着她来,叹声道:“哎呦,奴婢的郡主唉,您好生待着,自己玩会儿可好?奴婢这还有十整页的礼单子没对完呢,实在分不出神来陪您说话。”
萧绵绵站在她面前,看着司琴那副认真的模样,稍稍撇了撇嘴。
“姑姑这般打我……”
司琴轻嗔了她一眼,“眼看着婚礼在即了,奴婢如今可要给郡主掌好了眼。”
她说着,又朝外头扬了扬下巴,
“您若要解闷,不如去后院玩玩。奴婢让夏至几个备着些笼布,等会儿采些顶好的金桂,给您蒸桂花糕吃。”
萧绵绵弯了一下嘴角,“那便等着姑姑的桂花糕了。”
后院里那几株金桂正开得密密匝匝,细碎的花瓣被风拂落,在石桌上铺了薄薄一层。
夏至几人果真已备好了笼布和竹篮,正站在树下采那些没落下来的,她也没动手,自己坐在一边,想着今日的事。
苏国公年轻时该也是风流倜傥的,不然哥哥的母亲也不会跟了他,唉…一眼误了终身,好好的一家人,竟是这样的结局…
难怪哥哥那样对苏国公也都是债…
正想着,萧绵绵的目光忽然被不远处一道身影牵了一下。
那人似乎正要穿过这片园子,却在瞧见她的刹那微微顿住了脚步,随即便垂下眼,作势要折回原路。
好巧不巧,正是她刚认了没几日的嫂嫂。
萧绵绵想起沈音说起他时那满眼冒光的模样,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沿着那条小径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