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宁远端着茶盏,垂着眼皮,随口道:“我不日便要同卫太师府上的嫡孙女成亲了。届时你先避上一避……”
“哗”的一声,林照雪腾地站起身来,动作之大,带得桌案上的茶盏都晃了一下。
他面色煞白,嘴唇紧抿着,一句话没说,转身便要往外走。
萧宁远蹙眉起身,一把拽住他的手腕。
“听我把话说完!”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低了些,语却快了几分。
“等我有了子嗣,便将你接回公主府来。你放心,到时郡王妃那里我自会安置妥当,绝不让任何人为难你半分。”
林照雪被他攥着手腕,停住了脚步,却不肯回头。
他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声音却像淬了冰的刀锋,利落地切开了满室的沉默。
“萧宁远,你我之间,从此一刀两断。”
说罢用力挣开他的手,抬脚便走。
萧宁远又上前一步,再次拉住他的袖子。
“照雪,你莫要使性子!”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焦躁,声音也大了些。
“我与你不同,你家中无人、身上没有重担,可我是郡王!公主府的传承都在我肩上,我的心可以是你一个人的,可这身子却不能!!”
他说完这话,又缓了缓语气,低声补了一句。
“我知道你心里妒忌,可为了咱们往后的日子,你便学着大度些吧。”
林照雪站在原地,一双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难以置信的冷意。
他定定望着萧宁远,像是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路人。
数月情意,竟未看清此人心底装着这样一副算盘。
方才那番“心是你的,身子不是”的言辞还在耳边回响,一字一字,直教人作呕。
萧宁远却浑然不觉,见他面色白,只当他是怕了,便叹了口气放柔了声音。
“母亲已经知道咱们的事了,不过你也别怕,她说了,只要我成了婚生了子,往后你就算与她同住一处屋檐下,她也不会再动你一根汗毛。”
林照雪闻言,眼底最后那一点微光也熄了。
他没有再看他,只将自己的手腕从萧宁远掌中用力挣脱出来,力道之大,连袖口都被拽的变了形。
萧宁远被他这决绝的举动刺得面上热,一股恼羞成怒的火气腾地窜上来。
“林照雪,你就不怕我往后再也不找你了?”
林照雪脚步顿住,回眸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平静得出奇,没有怨恨,也没有留恋,只有一种看透了之后的漠然。
他一字一句地开口。
“求之不得。”
说罢转身便走,袍角带风,径直推门而出,连背影都没有半分犹豫。
萧宁远站在空荡荡的茶室中,胸口上下起伏,望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门,面色铁青。
他攥了攥拳,喉头滚了好几下,终究只是恨恨地哼出一声来,若不是自己,他能有今日的模样?
一身人样、出入茶楼、有人捧着宠着,哪一样不是他给的?
如今宠爱几日,倒被惯出这副冷面冷心的姿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