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绵绵拉着林照雪在人群边缘站定,耳朵已经捕捉到几个零散的词,绀青、十样锦、天水碧……
各色名号从不同方向飘过来,隔着人声,像一筐打翻了的颜料匣子,五颜六色地散了一地。
她微微侧了侧头,目光往人群中央投去,随即松开林照雪的手,朝旁边一个正踮着脚往前看的年轻女子温声问道:
“敢问这位姑娘,这里是在做什么?”
那女子闻声回过头来,视线落在萧绵绵脸上时先是微微一愣,
像是不曾料到在这镇子街边能见到这般绝色的人物,她的目光随即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挪了挪,落在林照雪身上,便再也移不开了,脸颊腾地浮起一层薄红,连耳根都染了色。
可她刚多看了一息,目光又不经意往下滑,落到他高耸的胸前,那层红顿时褪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的白,再不敢往边上看一眼,只将目光紧紧锁在萧绵绵脸上,像是怕自己多看一眼便会冒犯什么似的。
她定了定神,微微行了个礼。
“姑娘不是我们齐水镇的人吧?”
萧绵绵点了点头。
那女子声音轻快了几分。
“我们镇上有一户大姓人家,世代做颜料生意,存了好些稀罕的颜色料子,连京城里都有人专程来买的,每半年他们会办一次‘看色猜名’,在台子上摆出各色颜料,猜中了便能去主人家求个心愿。”
她说着指了指前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笑意。
“姑娘若是有兴致,不妨也去试一试。”
萧绵绵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人群中央果然搭着一方低矮的木台,上头整整齐齐地摆着几十只小小的瓷碟。
萧绵绵微微挑眉:“看色猜名?”
那姑娘笑着点头:“说来也简单,台子上摆的是一种颜色分出的不同色阶,只需根据看到的颜色,说出它对应的名号便是。”
萧绵绵又问:“敢问姑娘有多少品类?”
姑娘笑了一声,“多着呢,每样颜色便分了二十四种。”
萧绵绵与林照雪对视了一眼。
萧绵绵转回头来,“敢问姑娘,如何报名?”
姑娘将她往前头带了带。
“那边登记名册便好,前头没几个人了,等他们都猜完了,便轮到你们。”
她话音刚落,前头木台边上忽然传来“啪”的一声脆响,有人一掌拍在台面上,震得几只瓷碟轻轻一晃。
一个穿着旧棉袍的中年汉子涨红了脸,指着台上的颜料碟子嚷嚷起来。
“一种颜色分二十四种!也太苛刻了!你们齐家要是不想让人兑心愿,就别摆这劳什子猜名!”
方才还温声细语的那位姑娘一听这话,腰一叉,脸一扬。
“拍什么拍?!是你自己眼神不济,于看色一道没半分天赋,却来怪齐家规矩严。你若不行,便赶紧让开道,叫旁人试试!”
那中年汉子被她怼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哼了一声,就要往女子面前前冲。
被身后的几个人连拉带拽地拦住了,一个矮胖些的凑到他耳边压着嗓子道:
“算了算了,你也不看看她是谁,咱们惹不起。”
那汉子挣了两下,没挣开,嘴里嘟嘟囔囔地骂了两句,被人半推半搡地挤出了人群。
没一会儿,便轮到萧绵绵和林照雪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