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天色渐渐暗下来。
萧景烨和林照雪两人都在热,身子不适,萧绵绵便想着找一处庄镇歇脚,让林照雪能有一口热饭,也能好好歇上一歇。
可马车沿着土路走了许久,两旁仍不见烟火之气,山野在暮色里铺展成一片灰青的寂静。
这一带本就人烟稀少,又赶了一段路,萧绵绵终于在远处山脚下看到升起几缕炊烟,细细的,在薄暮里摇摇晃晃地往天上飘。
萧绵绵便拨转马头,循着那炊烟的方向驶去。
到了近前,才现方圆几里竟只这一户人家。
一座泥墙小院,篱笆半旧,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灶房的烟囱正往外吐着青白色的烟,带着一股煮饭特有的柴火香气。
门口有个大娘正蹲在木盆边洗菜,听见马蹄声,抬头看见一辆齐整的马车停在院外,先是一愣,随即站起身来,脸上堆起笑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了过去。
“哦哟,哪里来的姑娘家?可是要借口水喝?”
萧绵绵利落地跳下马车,笑着朝她欠了欠身。
“大娘好。”
大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赞叹。
“好标致的姑娘。”
萧绵绵弯了弯唇角,伸手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碎银(自然是从萧景烨那只钱袋子里摸出来的),递到大娘手边。
“大娘,我们一家三口路过此处,想在您这儿借宿一晚,不知方不方便?”
那大娘先是推辞了两句,嘴里说着“不过是举手之劳”,手却在衣摆上擦了又擦,方才将银子接了过去,脸上笑纹又深了几分。
“我家里正好有空余的地儿,几位快些进来吧。”
正说着,屋里出来一男一女,都是寻常农家打扮,衣着朴素,却收拾得干净利落。
大娘侧了侧身,笑着介绍道:“这是我的儿子和儿媳。”
萧绵绵微微颔示意,那两人也笑着点头回礼,目光里带着几分农家人待客的实诚和好奇。
萧绵绵转身将林照雪从车上搀扶下来,林照雪烧了半日,脚下还有些虚,靠着她站稳了才松开手。
萧景烨则不等人扶,自己撑着车辕跳了下来,落地时晃了一晃,却硬撑着站直了,拢了拢衣领,装作无事。
大娘赶紧招呼儿子儿媳。
“快,领着几位客人去屋里歇着。”
那年轻媳妇应了一声,利落地在前头带路。
院子不大,泥墙却是青瓦,收拾得却极其齐整。
堂屋宽敞,方方正正的,当中一张八仙桌,桌上一只粗瓷茶壶正冒着热气。
东西两侧各两间房,一共四间,门窗擦得干净透亮,连窗台都像被仔细抹过一般,不见半点灰尘。
地上铺着青砖,被踩得微微泛光,却不见泥印,灶房在堂屋后头,隔着一道半截布帘,能看见里头锅台擦得锃亮,碗盏摆得整整齐齐。
那对小夫妻领着三人进了屋,那个年轻媳妇快步将东侧那间房的门推开,回身道:“三位若不嫌弃,先在这两间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