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烨皱着眉头,将那幅鹿茸皮画布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终于忍不住嗤了一声。
“莫不是这人极度自恋,觉得自己画的画太过美妙,连夜叫人制了个机关盒子当传家宝,塞进去!结果被那丫头捡着,又塞给咱们了?”
林照雪无言片刻,斟酌着道:“……应当不会,若只为自赏,何须藏得这般缜密?”
萧景烨“哎”了一声,转头看向萧绵绵。
“萧绵绵,你怎么看?”
萧绵绵正将那幅画布重新折好,头也没抬。
“我能怎么看?我横着看,竖着看,斜着看。”
说完便将画布妥帖地塞回机关盒中,合上盖子,搁回包袱底层。
萧景烨被她堵得一句话也接不上,只窝窝囊囊地哼了一声,靠在车壁上,不再吭声。
马车沿着官道继续向前,日光渐渐偏西,在车帘外铺成一片斜长的暖色。
天色将暗未暗时,他们终于看到一座城池的轮廓从暮色中浮出来。
城门上方的石匾刻着两个字:榆林。
三人进了城门,沿街寻了一家看上去还算齐整的客栈,刚勒住马,门内便匆匆跑出个店小二,脸上堆着歉意,连连拱手。
“几位客官,实在对不住,今夜小店客房已满,招待不周,还望见谅。您几位要不往街那头再瞧瞧?”
他说着侧身让了让,朝街尾方向抬了抬下巴。
萧景烨当即眉毛一竖,正要作,被林照雪一把拽住。
“他也不是故意的,莫要为难人家。”
萧景烨噎了一下,到底没再说什么,只闷声扯了扯缰绳,策马转向下一家。
谁知走了不过半条街,第二家客栈门口刚勒住马,便又有店小二满脸堆笑地迎出来,拱手作揖。
“实在不巧,三位贵客,小店今日也住满了,您三位要不往街那头再瞧瞧?”
三人又赶去第三家,结果如出一辙。
店小二赔着笑站在门廊下,对着三人拱手笑道。
“真真对不住,小店刚刚客满,您三位再往前走走,兴许别处还有空的。”
萧景烨这回是真火了,袖子一撸就要上前踹门,被萧绵绵一把拽了回来。
她温声朝那店小二问道:
“这位小哥,我们刚过了三家客栈,都说今日客满。只是不知近日城中可是有什么事情?”
那店小二抬眼一看,见萧绵绵模样貌美,说话又和气,且天色已经暗透了,街面上一时也瞧不见别家还亮着灯。
榆林城本就不大,客栈统共也不过三四家,他想了想,到底有些不忍心,便侧身让了让。
“姑娘,您几位先在门口稍候,我进去替您问问,看看能不能匀出两间房来。”
他说完转身便往店里去了,步子匆匆的,像是不想让他们等太久。
三人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夜风从街口穿过来,将檐灯吹得微微晃动。
没过多久,门内便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毫不遮掩的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