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尖啸。
不是之前那种低沉的嗡鸣,是真正的、完整的、第三形态格里扎的尖啸。声音像一把冰锥从后脑勺扎进去,沿着脊椎一路往下,冻得人头皮麻、手脚冰凉。
红凯离得最近,反应也最快。他猛地转身,圣剑横在身前,全身的光都集中到了剑身上。然后他就看见了——那头成熟体格里扎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它的体型比之前大了将近三分之一,暗紫色的躯体完全凝实,表面流动着玉石般的光泽,在火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头部的角状结构完全展开,像一个张开到极限的巨大颌骨,看着狰狞又恐怖。胸口的菱形核心亮得刺眼,周围的空间被它的气息扭曲得变了形,光线经过它身边都会拐弯。
第三形态。完全体。
但它没有冲上来和贝利亚黄昏硬碰硬。
它做了一件更聪明、更残忍的事。
它张开了“嘴”。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嘴,是虚无本身。它的身体向四周扩张,暗紫色的虚无能量像海啸一样从它体内涌出,不是一道光束、一炮弹,而是一整片领域——覆盖性的、无差别的、绝对的虚无扩张。像一张张开到极限的巨口,要把眼前的一切一口吞掉。
虚无领域的扩张度快得离谱。暗紫色的“潮水”贴着地面席卷,所过之处,断墙消失了,碎石消失了,弹坑消失了,连地面本身都消失了——不是被摧毁,是被抹除,露出下面漆黑的“无”。领域的边缘翻涌着,像沸水的表面,不断有暗紫色的能量气泡鼓起又破裂。空气被吞噬时出呜呜的声响,像无数人在同时哀嚎。
“散开!别被吞进去!”银河大喊。
但来不及了。
虚无领域的扩张范围太大了,大到覆盖了整片战场。奥特战士们刚才为了牵制新生格里扎和围攻加拉特隆,站位比较分散,此刻全部落在了领域的覆盖范围内。
最靠后的是格丽乔。
她刚给罗布兄弟补完一波血,双手还维持着治疗的姿势,暖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流泻出来。她感觉到了身后传来的吸力,猛地回头,只看见暗紫色的虚无像一面墙一样压了过来,近得能闻到那股“不存在”的味道——不是臭味,是空的味道,什么都没有的味道。
“朝阳!”活海和勇海同时喊出了她的名字。
格丽乔下意识地撑起光盾,暖金色的护盾在她面前展开。但虚无碰到护盾的瞬间,护盾就像雪做的一样融化了——不是被击碎,是被“抹除”了,连光带盾一起消失在虚无里。
格丽乔只来得及出一声短促的“啊”。
然后暗紫色的虚无漫过了她。她的身影像被橡皮擦一点点擦掉,从脚开始,然后是腿、腰、躯干、手、最后是脸。暖金色的治愈光芒闪了两下,像被风吹灭的蜡烛,灭了。
“朝阳——!”
活海的眼睛瞬间红了。他想都没想,转身就朝格丽乔消失的方向冲过去。火焰在他全身燃烧,罗索的战斗本能告诉他不能去,但哥哥的本能比战斗本能更强烈。
勇海跟在他后面,水流在脚下铺开,想加追上去。“哥!等等——”
他们跑得很快。但虚无扩张得更快。
暗紫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一条线,是一整片,像涨潮的海水,无处可躲。活海感觉脚踝一凉,低头一看,虚无已经缠上了他的小腿,那种冰凉的、失重的感觉瞬间爬满全身。他的腿开始消失,从脚尖往上,像被溶解了一样。
勇海从后面抓住了他的手。
“哥!”
“勇海……”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火焰和水流在虚无边缘闪了一下,像两根烧红的铁丝插进冷水里,嗤的一声,灭了。
然后他们也被吞了进去。罗索的红色和布鲁的蓝色在暗紫色里闪了最后一下,消失了。
“罗布兄弟!”大地喊了一声。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他下意识地抬手想启动艾克斯头镖,想撑开屏障,想做什么——但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空白了。
不是吓的,是记忆。
十五年前。也是这样的虚无。也是这样的吞噬。也是这样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
他看着暗紫色的虚无朝自己涌过来,身体在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被虚无吞噬过一次的记忆。他的嘴唇动了动,说出了一句连他自己都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的话:
“等等——为什么又是这样?!”
带着这句吐槽,艾克斯的七彩光芒被虚无吞没了。
红凯是第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