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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失败者（第1页）

她的眼睛红红的，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看到的那些碎片里，有一种情绪浓烈到几乎要把她也淹没——那是一种她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绝望，像整个人被扔进了没有底的深渊，一直在往下掉，永远落不到地。

普通朵朵也走了过来。她没有能力，但在刚才那一瞬间，她也莫名地感觉到了什么——一阵突如其来的心疼，像有人把她的心攥了一下又松开。

你看到了什么？普通龙渊问。

朵朵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黑龙渊，看着他那张和龙渊一模一样但平静得过分的脸，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她是怎么走的？

客厅里安静了。

黑龙渊没有说话。

但朵朵的问题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扇门。也许是因为三角结构已经建立了初步连接，也许是因为两个朵朵的精神频率和他的残端产生了共鸣，那些他锁了很久很久的记忆，开始不受控制地渗出来。

不是他主动说的。

是她们看见了。

——

碎片一。

战场。

和主世界经历过的某场战斗太像了。敌人，陷阱，他被困住，力量被压制，浑身是血地跪在废墟里。然后她来了。

朵朵来了。

明知道打不过，明知道来了可能就是送死，她还是来了。和每一次一样，从他六岁那年开始，她就从来没有在他危险的时候缺席过。

她挡在他前面。

淡蓝色的光在她掌心亮起，能力全开，妖精系的能量像翅膀一样在她身后展开。她在抖——不是害怕，是力量差距太大，身体在承受负荷的反噬。

但她没有退。

朵朵，走——！记忆里的黑龙渊在吼，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

她没走。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他记了一辈子。不是害怕，不是诀别，是一种很温柔的、带着歉意的眼神，像在说对不起，这次可能没法陪你了。

然后光灭了。

敌人的攻击贯穿了她的身体。

时间在那一刻变得很慢很慢。他看见她的眼睛一点点失去神采，看见她的嘴唇动了动，像在叫他的名字，但没有声音。她倒下来的时候他接住了她，她的身体很轻，比任何时候都轻，像一片正在消散的云。

朵朵？

他叫她。

朵朵。

没有回应。

你别吓我。

他的手在抖，按在她的伤口上，但能量从指缝里流走，怎么都堵不住。她的身体在变冷，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地冷上去。

朵朵你看着我，看着我——

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但她的嘴唇最后动了一下，这一次有声音，很轻很轻，像风穿过空房间：

……龙渊……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世界在那一秒钟安静了。

战场上的嘶吼、爆炸、能量碰撞的巨响，全部消失了。他听不见任何声音，只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越来越慢，像一台正在关机的机器。

然后他失控了。

暗紫色的能量从他体内爆出来，不是平时那种可控的雷奥尼克斯能量，是纯粹的、毁灭性的、来自灵魂深处的黑暗。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杀的敌人，不记得自己毁掉了多少东西。等他回过神的时候，整个敌方势力已经从宇宙中被抹去了，星球表面只剩一个还在冒烟的巨坑。

他站在坑底，怀里抱着她。

她的身上很干净。他的能量在失控中本能地避开了她，连她的裙子都没有弄脏。她看起来像睡着了一样，只是不会再醒了。

他站在那里等。

等奇迹。

等哲尔尼亚斯的生命之光，等阿尔宙斯的石板，等某个平行世界的自己突然出现，等任何一个能把她带回来的东西。

第一天。没有人来。

第二天。没有人来。

第三天。他还在等。

他甚至会突然回头。因为过去每次他叫，她都会在三秒内出现在他身边，有时候从左边，有时候从右边，有时候从他身后探出头来吓他一跳。

但这一次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