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被冷醒的。
浑身上下都疼,像被卡车碾过一样,每动一下,骨头都在咔咔响。
他费力地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鼻子里全是灰尘和水泥的味道,呛得他直咳嗽,一咳嗽,胸口就疼得厉害,像有什么东西扎在里面。
他动了动手指,触到的是粗糙的水泥面,还有碎玻璃渣,扎得手心疼。
他这是在哪儿?
脑子里一片混沌,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想起来——
楼塌了。
他住的那栋老楼,塌了。
他被埋在废墟底下了。
……
他试着动了动身体,现自己被卡在一个很小的空间里。上面是一块巨大的水泥板,压得很低,他只能躺着,连坐都坐不起来。左边是一堵歪了的墙,右边是一堆碎砖头和钢筋,腿被压在下面,动不了。
他试着抽了抽腿,钻心的疼。
骨折了。
他咬着牙,没叫出声。
叫也没用。
这一片是老小区,住户本来就不多,怪兽潮来了之后,能跑的都跑了,剩下的都是像他这样跑不了的。楼塌了,有没有人来救,什么时候来救,都是未知数。
他只能靠自己。
……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里的恐慌,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很黑,伸手不见五指。
他摸了摸口袋,手机没了,不知道掉到哪儿去了。
他又摸了摸身边,触到了一些碎砖头、碎玻璃、还有一根不知道是什么的金属管。
他试着推了推头顶的水泥板,纹丝不动。
太重了。
以他的力气,根本推不动。
他放弃了,靠在碎砖头上,喘着粗气。
怎么办?
等死吗?
他才二十六岁。
还没结婚,还没买房,还没让爸妈过上好日子。
爷爷走了,他还没来得及好好孝顺。
就这么死了?
他不甘心。
……
就在这时。
他的手,触到了一个东西。
硬硬的,方方的,有棱有角。
他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
是一个纸箱。
床底那个纸箱。
他装小时候东西的那个纸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