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淼缓了好半天,才小声喘着气说:“表姐,你怎么进来的……吓死我了。”她说着还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还好你是女的,不然我非得被吓死不可。”
周懿笑得直打滚,凑过去捏了捏她的脸:“瞧你这点胆子。我跟前台报了我妈的名字,拿房卡就上来啦。对了,听说你们今晚要逛庙会?还好我赶过来了,不然你们偷偷玩不带我,太不够意思了。”
林淼淼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点点头:“舅妈说晚上有花灯还有好多小吃。”
“那必须得我带你逛,”周懿拍着胸脯,“这一片我熟,哪家好吃哪家好玩我门儿清,保准你逛得尽兴。”
两人又歇了会儿,等到天刚擦黑,季韵茹就派人来喊她们下楼。
一行人在酒店大堂汇合,周妩、季韵茹走在前面,周懿早把自己捂了个严严实实,穿着黑色棒球帽压到眉骨,医用口罩遮了大半张脸,还架了副黑框平光镜,连脖子都缩在高领毛衣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她挽着林淼淼跟在身后,周正、潘晓还有季韵茹的随行人员不远不近地跟着,往山下的镇子走去。
“表姐,你捂这么严实不热呀?”林淼淼瞅了她一眼,小声问。
“热也得忍着。”周懿压着声音,语气有点无奈,“干我们这行的,露脸容易被围。好在这庙会都是本地人过年凑热闹,大家都顾着吃吃喝喝看花灯,没人闲工夫盯明星,不然我连门都不敢出。”
她说得没错。沿街挂满了红彤彤的灯笼,暖黄的光把整条街照得亮堂堂的,糖画的甜香、炸物的油香、热乎乎的粥香混在一块儿,耳边全是叫卖声和小孩子的笑闹声。来往的人要么盯着摊子挑东西,要么牵着家人挤着看花灯,果真没人往她们这边多瞅一眼。
林淼淼眼睛都看直了,脚步不自觉放慢,东瞅瞅西看看,像头回进城的小兔子,看什么都新鲜。
周懿性子急,挽着她的胳膊就想往人最密的地方扎,刚迈两步就被周妩轻声叫住:“慢点走,人多眼杂,别挤散了。”
“知道啦姑姑。”周懿吐了吐舌头,口罩跟着动了动,放慢了脚步。
周正和潘晓很有默契地错开脚步,一左一右护在几人身侧,不着痕迹地隔开涌过来的人流。碰到抬着花灯架子路过的摊贩,周正会提前半步侧身,伸手虚挡一下,等几人安然走过去再收回手;潘晓则默默跟在林淼淼身侧,她刚接过摊贩递来的梅花糕,潘晓就顺手接过了装点心的油纸袋,帮她拎着,省得她拿不住。
周懿果然熟门熟路,拉着林淼淼挨个打卡老字号。刚出锅的梅花糕糯叽叽的,她把口罩往下扒了一点,咬了一口,豆沙馅烫得她嘶嘶吸气也舍不得松口,赶紧又把口罩拉回去;熬得稠稠的糖粥撒上桂花,她站在摊子边小口喝着,帽檐压得低低的,只露出翘起来的嘴角。
林淼淼吃得嘴角沾了点糖霜,自己还浑然不觉,只顾着盯着前面的糖画摊看。
周妩笑着摇了摇头,掏出手帕俯身,指尖轻轻擦过她的嘴角:“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林淼淼脸颊一红,乖乖点头。
走到糖画摊前,转盘上画着飞禽走兽。林淼淼盯着看了半天,指尖点了点兔子的图案:“我要这个。”
师傅舀起熬得透亮的糖稀,手腕翻飞几下,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就成型了,插上竹签递过来。
林淼淼举着晶莹剔透的糖兔子,舍不得下嘴,举着看了好半天。周懿在旁边看得眼馋,也让师傅画了个龙形的,举着跟她的兔子凑一块儿比,笑得眼睛都弯了。
摊主只顾着忙活手里的糖稀,压根没认出眼前捂得严实的姑娘是个明星。
走到街角僻静处,墙根蹲着只三花流浪猫,瘦巴巴的,怯生生地望着人群,不敢往前凑。林淼淼脚步一下子顿住,摸了摸外套口袋,是早上偷偷藏的两个小馒头还在。她掰成细碎的小块,蹲下身轻轻放在小猫跟前,看着它凑过来小口小口吃,眉眼都弯了起来。
周妩站在旁边看着她软乎乎的侧脸,眼底满是笑意。早上她就瞥见小姑娘偷偷把馒头塞进口袋,没戳破,原来是早想着留给小猫。
再往里走,挂满灯谜纸条的长廊围了不少人,红纸条随风晃着,看着热闹极了。
周懿拉着林淼淼挤进去,扯下一张瞅了半天,皱着眉递回去,声音闷在口罩里:“这都什么弯弯绕绕的,根本猜不出来。”
林淼淼也盯着一张纸条看了好半天,字都认识,凑一块儿就想不明白谜底,眉头皱成小小的一团,脑子里懵懵的。她咬着唇想了半天,试探着说了个答案,摊主笑着摇了摇头。她又连着猜了两个,都没中,有点垂头丧气的。
最后还是摊主看着两个小姑娘软乎乎的,特意指了个最简单的字谜给她们。林淼淼盯着谜面琢磨了好一会儿,才慢半拍反应过来,小声报出答案,总算中了个兔子造型的纸灯笼。她拎着小小的灯笼,眼睛弯成了月牙,刚才的失落一下子就没了。
周懿拍了拍她的肩,语气里满是佩服:“可以啊妹妹,好歹中了一个!比我强,我一个头绪都摸不着。”她刚才猜得太投入,帽子都滑下来一点,赶紧抬手往上扶了扶。
旁边就是套圈摊,地上摆着大大小小的摆件和零食,最里面的架子上却放着个纸箱子,里面窝着三只巴掌大的小奶猫,毛乎乎的挤在一起,冻得瑟瑟发抖,叫都叫不大声。
摊主扯着嗓子吆喝:“套中猫就直接抱走!看看多精神!”
林淼淼一眼就瞅见了那几只小猫,脚步瞬间定住了。看着它们缩成一团发抖的样子,她心里揪得慌,拉了拉周懿的袖子,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急:“表姐,我想把它们套下来,外面太冷了,再冻下去会出事的。”
“行!咱们套!”周懿二话不说,掏钱包的时候把袖子往上撸了撸,买了二十个圈,塞给林淼淼一半。
林淼淼捏着轻飘飘的塑料圈,盯着最里面的纸箱子,抿着唇扔了好几个。要么偏出去半米远,要么擦着箱子边弹开,连边都没碰到。她越扔越着急,鼻尖都微微泛红,看着小猫缩成一小团的样子,眼圈都有点热,垂着肩膀小声说:“我套不中……怎么办啊。”语气里满是气馁,又舍不得就这么走。
周正在旁边看了半晌,上前一步,声音低沉:“我来试试。”
他拿过剩下的圈,站姿稳稳的,手腕只是轻轻一送,塑料圈就稳稳当当飞了出去,一个接一个落在纸箱子周围,最后一个正好套在箱子的提手上,全中。
摊主都看愣了,连竖大拇指:“这位先生准头也太好了!”
周正没什么表情,只微微颔首:“麻烦把箱子抱下来。”
潘晓立刻上前,小心地抱起纸箱子,走到周妩身边,轻声说:“二小姐,这几只小猫冻得厉害,看着也没足月,我先送它们去附近的宠物医院检查一下,安顿好再过来跟你们汇合。你们先慢慢逛,注意安全。”
周妩看了眼箱子里瑟瑟发抖的小猫,点了点头:“去吧,检查仔细点,该治的治,费用回头跟我说。安顿好就行,不用急着赶过来。”
林淼淼看着潘晓抱着小猫走远,才松了口气,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她转头对着周正小声说了句“谢谢周正叔叔”,声音软乎乎的。
周正微微颔首,没多话,又退回到了旁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