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明哨暗哨,他们还在灌木丛中发现了几处感应式触发陷阱,绊线细得几乎看不见,若不是柱子脚下一瞬间的直觉停住,整条线都会被惊动。
时擎俯身用匕首切断绊线,把埋在地里的警报装置一个一个排除掉。
花了将近四十分钟才摸到主建筑外围的铁丝网。
那是一座巨大的双层厂房,墙面锈迹斑斑,顶上架着密集的监控探头和几盏高压钠灯,把建筑周围三十米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时擎用夜视望远镜扫了一遍正面入口:四名持枪看守站在大门两侧,腰间的对讲机不时传出通话声。
侧面有一道排水沟,从厂房外墙延伸到远处山坡,宽度刚好够一个人匍匐通过。
他在通讯频道里说了一声“跟紧我”,率先滑入那条污浊的水道。沟内是冰凉的淤泥和不知名的黏稠液体,气味令人作呕,但他没有停顿,膝盖和肘部交替着向前移动,约莫十五分钟后从排水沟的内侧出口探出头来。
他已经进入了主建筑的内部空间。
从排水沟的出口爬出来之后,他所在的位置是一间堆满杂物的地下室。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烈的臭味。
汗味、排泄物、生锈的铁锈、发霉的饲料,几种气味混在一起拧成一股令人反胃的浊气。
时擎压低身形沿着走廊往前摸,拐过两道弯之后,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是一排又一排的铁栅栏牢笼,分成上下三层叠放,像巨大的宠物笼一样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每一个笼子里挤着七八个人,男女交错,大部分衣衫褴褛形销骨立,有人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有人趴在栏杆上向外张望,目光里混着麻木和残存的期盼。
手电的光扫过去,能看见一张又一张面孔。
有亚洲人的轮廓,也有非洲人偏黑的肤色和欧洲人高挺的鼻梁。
他们被关在这里,按照年龄和外貌被分到不同的区域,等待每隔半个月的那班船把他们运往更远的地方。
时擎站在原地数了数粗略的排数,再乘以每排的层数和笼位数。
阿平没有撒谎,甚至可能还往少了说了。
这里的光景远不止一千人。
通讯频道里传来肖伍的声音,压得极低:“擎哥,还有四十分钟换防。最外围的人我已经安排好了,船也在预定的位置等着。抓紧时间。”
时擎收回心神,迅速锁定了主控室的方向。
整个营地的电力、门禁和监控系统的中枢都在那里,只要切断主控室的电源,所有电子锁和警报都会陷入瘫痪,外场几百名看守将在短时间内失去统一调度。
他带人穿过牢笼之间的过道,脚下是湿滑的水泥地面,空气闷热而窒闷。
经过某一层牢笼时,一只瘦骨嶙峋的手从栏杆缝隙间伸出来,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臂,一个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女声用汉语问:“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时擎脚步顿了一瞬。
他没有回头,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然后继续向前移动。身后传来压抑的啜泣声,很快又被更深的沉默掩盖。
主控室在二层走廊尽头,厚重的铁门半掩着。
时擎从门缝里看见里面有三个人,两个坐在监控屏幕前打盹,一个站在窗边抽烟。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下,然后独自闪身进去,没有用枪,只靠一双肉掌在不到三秒内依次解决了三个人。
烟头落地的时候还在冒火星,监控屏幕上几十个格子正无声地跳动着灰白的雪花样。
那是整个岛上每一处角落的实时画面,包括牢笼内拥挤的人群和外围哨塔上晃动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