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抬起头看她,眼眶里全是泪,嘴唇抖了抖,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红裙子女人立刻挡在两个人中间,声音拔高了:“时夫人,您这就不讲道理了吧?我教育我们家孩子,您一个外人……”
时睿从隔间里探出半个脑袋,小脸绷得紧紧的,腮帮子还鼓着,显然刚才在里面使劲的时候把脸憋红了。
他盯着那三个女人,眼睛瞪得溜圆,忽然从隔间里冲出来,像一颗小炮弹一样直直撞向那个红裙子女人。
他个头小,力气却不小,一头顶在红裙子的腰侧,撞得她一个趔趄,高跟鞋在地砖上滑了一下,整个人往旁边歪了半步,手肘撞在洗手台边缘,疼得她“嘶”了一声。
“不许欺负我婶婶!”时睿挡在林淼淼面前,两只小胳膊张开,仰着头瞪着她们,声音又脆又亮,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狠劲儿,“再欺负我婶婶,我就揍你们!”
洗手间里安静了两秒。
那股刚刚拉完粑粑还没来得及散干净的臭味混着檀香的味道,在密闭的空间里弥漫开来,熏得红裙子女人皱起鼻子往后退了一步。
绿裙子也捂了一下鼻子,脸色难看得像吞了只苍蝇。
洗手间里一时安静得有些尴尬。
绿裙子扯了扯红裙子的袖子,低声说了句什么。
“时夫人,今天这事儿是个误会,我们先走了。”
经过蓝裙女孩身边的时候,绿裙子故意用肩膀撞了她一下,女孩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扶住洗手台才站稳。
红裙子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那女孩一眼,那眼神里有警告、有轻蔑,还有一种“回去再收拾你”的笃定。
经过林淼淼身边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来看了林淼淼一眼,那一眼里有怨气、有不甘,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然后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出了洗手间,绿裙子和第三个女人跟在她身后快步走了。
洗手间里安静下来。
时睿还挡在林淼淼面前,小胸脯一起一伏的,刚才那一撞显然用了全力。
林淼淼弯下腰,把手搭在他肩膀上,他立刻转过头来,小脸上还绷着那副“我很凶”的表情。
毕竟才两岁多的孩子,刚才那股冲劲儿一过,后怕和委屈就涌上来了。
他扑过来抱住林淼淼的腿,把脸埋在她膝盖上方,闷声说:“婶婶不怕,石头保护你。”
林淼淼被他这一抱,心里酸酸软软的,伸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谢谢小石头啦,小石头真勇敢。”
时睿在她腿上蹭了蹭脸,把刚才那点水光蹭掉了,才抬起头来,鼻尖红红的,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又恢复了那副小得意的模样。
“那是当然,我可是最棒的勇士。而且我答应了奶奶我会保护你的。”
蓝裙女孩扶着洗手台慢慢直起身,低着头理了理被扯歪的衣领,又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脸,然后抬起头看向林淼淼,声音带着点怯意:“谢谢你,夫人。”
林淼淼朝她笑了笑,语气温和:“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抿了抿嘴唇:“我叫张音。”
时睿仰头看着张音,小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警惕慢慢变成了好奇。
他打量了张音几秒,又回头看了看林淼淼,像是在确认这个姐姐是不是真的无害。
林淼淼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说:“石头,姐姐刚才被欺负了,你帮姐姐一下好不好?”
时睿想了想,松开抱着林淼淼的手,小短腿迈过去,站到张音面前,仰着脸看她。
张音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这个还没她腰高的小豆丁,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时睿伸出小手,轻轻拽了拽她的裙角,声音软下来:“姐姐你别哭了,我可厉害了,我能保护你。”
张音鼻子一酸,差点又掉下泪来,硬是憋回去了,蹲下来平视时睿:“谢谢你,小弟弟。”
时睿挺起小胸脯,又恢复了他那副“我是男子汉”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