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军部的人都憋着气走路。
走廊里没人敢大声说话,连打印机卡纸都只敢偷偷拍两下,生怕惊动了办公室那位。吕毅站在时擎门口,手里攥着第三版后勤报表,深吸三口气才抬手敲门。
前两版都被打回来了,就一句“逻辑不对”,冷得人后颈发麻。
“时副,这是重新核对过的报表。”
他轻手轻脚把文件放在桌角。
时擎眼皮都没抬,指尖在第三页上点了两下,声音像结了冰:“做事能不能上点心?配比还错。拿回去,重做。”
“是。”吕毅赶紧捞起文件,心里叫苦不迭。
谁都不知道这位爷哪来的火气,只知道这礼拜他脸一天比一天沉,比当年在边境蹲坑剿匪的时候还渗人。
没人清楚,时擎这几天夜里合眼的时间加起来都没五个小时。闭上眼就是林淼淼哭着抓他胳膊,说“宝宝”的样子。
白天医生来查过,胎心胎位全正常,可架不住她夜夜做噩梦,醒了就浑身发冷地抖。
他表面稳得像没事人,心里那根弦绷得快断了。
吕毅刚走到门口,时擎忽然开口:“等等。”
他立刻站住:“您说。”
“特殊部门的龙队,是不是回总部了?”吕毅愣了一下。
那可是最神秘的内务部门,里头的人都是有真本事的,首长都宝贝得不行。
他赶紧点头:“啊,是,上周刚回来。”
时擎抬眼,眼神沉得很:“帮我引荐一下,明天上午我过去。”
“明白。”吕毅赶紧应,心里直嘀咕,擎哥这是遇上啥邪事了,还得惊动那位?
当天下午就回了话,说龙主任明天上午有空。
时擎嗯了一声,合上文件,比平时早了半小时下班。
回到家,林淼淼正窝在客厅沙发上打盹。
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啄米的小鸡,却硬撑着不肯上楼睡。
听见脚步声,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往他身边挪了挪,脑袋蹭他胳膊:“二哥,你回来了。”
“嗯,怎么在这儿睡?”时擎坐下,把她捞到怀里,“回房睡去。”
“不想回。”她小声嘟囔,声音蔫蔫的,“一闭眼就做梦,梦见宝宝哭。”
时擎心里揪了一下,指尖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担心。我找了位懂行的人,明天过来看看,看完就没事了。”
林淼淼点点头,往他怀里缩了缩,还是没什么精神。
熬到后半夜,终究还是睡着了。
这一次的梦比哪次都清楚。白茫茫的雾里站着个极其漂亮的小娃娃,脸白白嫩嫩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小手指着自己肚子,一遍一遍地说:“妈妈,我好疼。”
“宝宝!”林淼淼猛地喊出声,一下子坐起来,浑身冷汗。
“淼淼!”时擎立刻拧开床头灯,伸手把她搂进怀里,掌心拍着她的背,“没事!做梦而已,我在这儿!”
她埋在他胸口,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小声又委屈:“他真的说疼……我听得清清楚楚的……”
动静闹得大,隔壁的周妩和时牧征也披了外衣过来。
推开门就看见林淼淼哭得直抖,时擎皱着眉拍她背,脸色沉得吓人。
“哎哟我的乖乖。”周妩赶紧走过去,坐在床边拍她的手,“不怕不怕,梦都是反的。”
她抬头看了时擎一眼,时擎冲她微微点头,眼底的沉郁藏都藏不住。
第二天上午,时擎跟着吕毅去了内务部。
车子绕到军部后院的侧门,拐进一条栽满老槐树的窄巷,最后停在一栋灰砖小楼前。
楼不高,三层,墙上爬满枯黄的藤蔓,门口只挂了块木牌,写着两个字:内务。
上了二楼,吕毅在尽头的木门前停下,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个清亮的女声:“进来。”
办公室不大,一张老旧实木桌,靠墙一排书柜,窗台上摆着盆文竹,干净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