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家院子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人。
陈老让龙兰香去处理。她站在院门口,抱拳行了一圈礼,声音不高但清清楚楚:“诸位道友,此事特殊部门已经接手,里面是我师门的内务,正在处理中。请大家散了,不要聚集,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有人识趣地走了,也有人站在原地不动。
龙兰香又说了两句,语气客气但态度明确,陈老也从里面出来,站在她身后,拂尘搭在臂弯上,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那些散修认得陈老,互相看了几眼,陆续散了。
最后只剩下两个特殊部门的年轻人在巷口守着,防止再有人靠近。
时擎这次请假请的时间还是挺长的,单位不能让他请假这么久,大清早就要去单位。
林淼淼还在睡。
他站在床边看了她很久,伸手把被角掖好,又把她露在外面的手塞回被子里。
她的手软软地耷拉在他掌心里,没像往常那样攥住他的手指。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站起来,拿起外套出了门。
临走前他跟周妩说了一句:“中午我尽量回来一趟。”
周妩点了点头。
单位里的事他不能不处理。
调任之后手头压着好几个专项整治的方案要批,边境防控的季度报告要审,跨部门协调会也排了好几个。
他坐在办公室里,把文件一份一份翻过去,钢笔签得飞快,但吕毅进来送文件的时候注意到他的签字比平时潦草了一些。
时擎抬眼看他的时候,眼睛里全是血丝,吕毅不敢多问,放下文件就退了出去。
家里这边,周妩和时牧征商量了一下,把湘姨和信任的佣人叫回来了。
湘姨进门的时候什么也没问,放下包就进了厨房,烧水、洗菜、和面,锅碗瓢盆的声音很快响了起来。
接着又回来了几个佣人,负责打扫,负责洗晒。
几百多平的宅子终于重新有了人味。
厨房里飘出饭菜香,走廊里有人走动的脚步声,院子里晾起了新洗的床单,被风吹得鼓鼓的。
时牧征这几天一直待在家里,在客厅里陪着外面来的客人。
陈老留了两个弟子在老宅守着,时牧征就陪着他们在客厅喝茶下棋,偶尔聊几句修行上的事。
他不懂这些,但态度从容,不卑不亢,倒也让那两个弟子安安静静地待着,没生出什么事端。
林淼淼被拖进梦里已经好几天了。
一直没醒,但是呼吸平稳,心跳正常,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红润润的,嘴唇也有了血色。
医生说她的身体机能一切正常,只是意识一直沉在某个地方,叫不醒。
时擎每天晚上回来都坐在床边跟她说话,握着她的手,喊她的名字。
有时候她手指会动一下,有时候睫毛会颤一颤,但眼睛始终没有睁开。
周妩这几天一直守在她身边。
白天给她擦手擦脸,晚上给她翻身子换姿势,怕她躺久了得褥疮。
这天下午,周妩坐在床边,拿温水浸过的毛巾给林淼淼擦手。
她的手指细长细长的,瘦了不少,指节都凸出来了。
周妩一根一根地擦过去,擦到无名指的时候,看见上面那枚婚戒松了一圈,能在指节上轻轻转动。
她心里一酸,眼泪就掉下来了,滴在林淼淼的手背上,又赶紧用毛巾擦掉。
她低着头擦了一会儿,忽然觉得面前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她抬起眼,看见林淼淼的床边,靠近枕头的位置,浮着一个白色的光团。
拳头大小,白白的一团,边缘毛茸茸的,发着柔柔的光,像一盏被薄纱罩住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