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山雾,照在江无尘肩头。他脚步未停,扫帚拖地,出沙沙声。身后是崩塌的断龙谷入口,火光已熄,只余焦黑岩石与断裂藤蔓。前方山路蜿蜒,通往玄天宗山门。
苏婉走在他身侧,脚步虚浮,一只手搭在他臂上借力。她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呼吸急促。走了半里路,她脚下一滑,膝盖一软,整个人向旁歪去。
江无尘侧身扶住,手肘撑住她肩膀,没让她摔倒。
“快到了。”他说,声音低而稳。
苏婉点头,没说话。她抬眼望向前方,远处青石台阶尽头,两尊石狮立于山门两侧,门匾上“玄天宗”三字清晰可见。
江无尘继续前行。扫帚尖点地探路,每遇碎石塌方处,便用竹帚轻轻拨开,清出通道。他走得不快,但一步未停。衣角还在滴血,袖口撕裂,露出小臂上一道未愈的灼伤。那伤泛着暗红,皮肉翻卷,却没影响他的动作。
苏婉咬牙跟着。她知道,若没有江无尘,自己走不出断龙谷。那些守卫、机关、毒烟,还有最后那个黑袍领……她不敢想。她只知道,这个人一路护她回来,连一句喘息都没多出。
山门近了。
守门弟子正在换岗。两名外门执事站在门内石台前,查验进出人员令牌。
江无尘停下脚步,将扫帚背到身后,另一只手从怀中取出药匣,递向最近的一名执事。
“九转还魂散,完璧归赵,请转交三长老。”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执事愣住,低头看向药匣。封印完整,符纸未动,正是丹房失窃的那一匣。
他抬头打量江无尘——补丁杂役服,髻散乱,脸上带血,手里还攥着一把破扫帚。
“你?送这个?”
江无尘没回答,只将药匣往前再递了半寸。
执事迟疑,正要开口拒绝,忽听身后传来一声低喝:
“放下!”
脚步声由远及近。
李长青大步走来,灰袍未整,腰间玉佩晃动。他目光落在药匣上,瞳孔一缩,快步上前,一把接过。
手指抚过封印符纸,确认无误。
他猛地抬头,盯着江无尘:“这匣药……是你拿回来的?”
江无尘点头。
李长青再看苏婉,见她虚弱不堪,立即挥手:“带丹师去偏殿休息,传医修过来!”
弟子领命,搀扶苏婉离开。
李长青这才将全部注意力放在江无尘身上。他上下打量,见其衣衫染血,扫帚破损,脸上那道旧疤被血迹勾得更加分明。
“敌巢已破?”他问。
“领死了,守卫溃逃,药未损。”江无尘答。
李长青深吸一口气,握紧药匣,指节白。
“真是……回来了!”他喃喃道,语气里压不住震动。
他盯着江无尘,眼神变了。不再是以往那种带着审视的冷漠,而是惊异,是难以置信,是重新认识一个人的凝重。
“你一人深入敌巢,救丹师,夺圣药,破防线,斩领?”他一字一顿。
江无尘没接话,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全是茧,指甲缝里嵌着血泥。他缓缓合拳,又松开。
李长青忽然笑了,摇头:“我查了三天,没查出一点线索。你一句话不说,一夜之间,把所有人都办不到的事办成了。”
他转身对身旁弟子下令:“去执法堂取茶水点心,我要当众慰劳此人!”
弟子应声而去。
周围已有不少弟子聚集,原本只是看热闹,此刻听到“夺回九转还魂散”,纷纷哗然。
“谁?哪个杂役?”
“就是那个扫地的江无尘!”
“他一个人去的?活着回来了?”
议论声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