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蓝就在这种也许称得上浪漫的时刻,冷漠地问她:
“穗穗,你打算用什么手段留下来呢。”
再去分辨这是不是一种未能被确诊的病症,恐怕也已经没什么意义。
并非每件事都属于医生和警察的职责范围,而席蓝恰恰是那个更喜欢靠自己解决大部分问题的人。
她没打算把自己当成疯子,自然也不打算吃药。
她只是暂且平等地,将这个突如其来的麻烦放在可以对话的位置,然后——把这个问题抛回去。
至于能够给她回答的,到底是某种意识,还是另一个维度的实体,随她便吧。
横竖不过是个小孩儿。
一直到牛排和烩饭都上齐了,坐在对面的结穗也没再开过口。
席蓝自顾自吃了自己的那份,见她不肯动刀叉,就将剩下的牛排也切好了放到她面前。
饭还是要吃的。
——毕竟她看起来和活人无异,会疼,会哭,会渴,也会饿。
开车回家的路上,雨又莫名下了起来,雨刷器在车前的玻璃上一下一下地发出噪音,不是很大,但在过于安静的车内已经是仅有的声响。
席蓝索性放了一首乡村爵士,单手握着方向盘,侧头去看车窗外。
平时常去的那家卤味店今天也没营业,卷帘门上贴着旺铺转租的印刷纸,让席蓝没忍住叹了口气。
她的欲望已经很少,却越来越难以被满足。
大概是这一声轻叹惊动了车内停滞已久的空气,坐在旁边的人忽然低声说了句什么,正巧一辆车与她们擦肩而过,响动太嘈杂,席蓝没听清。
她转头,“你说什么?”
结穗抬头看向她,神情是那样淡漠。
这一次,席蓝听清了——
“你不该对我的人生负责吗?”
车停在了昏暗的路灯下。
雨有些大了,席蓝能感到湿冷的风夹杂着雨水,在试图往她的车里钻,往她的脑子里钻。
结穗盯着她,用那双黑得很纯粹的眼睛。
“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好看。”
席蓝像是没话找话。
结穗没有搭理。
她只好松开握着方向盘的手,侧过身来,哪怕身高注定了她们之间的对视不可能平等,席蓝也还是尽可能心平气和。
“我为什么要对你的人生负责?”
不等结穗再说什么,她便扯了扯嘴角,“因为我们睡了?”
席蓝摇摇头,很浅的情绪,以至于来不及影响她的语气与神情,就飞快消散了。
“穗穗,和我睡觉的人太多了,我负责不过来的。”
结穗还是盯着她,一眨也不眨地。
这让席蓝终于有些,生出期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