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玉宗那个扫地的老杂役。
凌霜月记得这张脸,上次来玄玉宗的时候,在走廊里擦地板的那个老头子,佝偻着腰,连头都不敢抬。
但此刻,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有卑微,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精光。
更让凌霜月瞳孔收缩的,是那只粗硬的手。
那只手掐在了裴清的脖子上。
裴清被从书架后面拖了出来,银辉长裙皱成一团,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上,酒红色的眼眸平静得像一面死水,没有挣扎,没有呼救,只是被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掐着脖子,像一只被拎着后颈的猫。
“圣女大人,你动一下,她就死。”
凌霜月掌心的冰蓝色灵力凝滞了。
冰蓝色的瞳孔在裴清和陈老头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放开她。”
两个字,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刨出来的。
“老奴放不了。“陈老头嘿嘿笑了一声,掐着裴清脖子的手稍微加了点力,五根粗硬的手指在白皙的颈部皮肤上留下了五道红痕。”圣女大人,老奴知道你是化神后期的大人物,就算灵力被压了三成,捏死老奴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但你捏死老奴之前,老奴的手会先捏碎她的喉咙。”
“你不敢。”
“老奴不敢?“陈老头的笑容变得更深了。”圣女大人,老奴是个扫地的老头子,活了五十年,没什么不敢的。”
凌霜月的目光钉在了裴清的脸上。
酒红色的眼眸回望过来,平静,冰冷,没有任何求救的意思。
但也没有否认被控制的事实。
凌霜月不知道裴清的修为已经尽失,在她的认知里,裴清是合体后期的正道之首,天下间能制住裴清的手段屈指可数,眼前这个练气境的老杂役能掐住裴清的脖子,只有一种解释:某种邪术或禁制正在控制裴清,使她无法反抗。
“你对她做了什么。”
不是问句,凌霜月说话和裴清一样,从不用疑问语气。
“圣女大人别急,慢慢看就知道了。”
陈老头的左手从腰间摸出了那颗灰色的弹丸。
拇指一弹。
蜡封碎裂,灰色的弹丸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啪地摔在了凌霜月脚前的石板上,碎成了粉末。
一股无色的烟气瞬间弥漫开来。
凌霜月的反应极快,右手立刻捏诀,一层冰蓝色的灵罩笼罩住了口鼻,但灵力被封灵阵压制了三成,灵罩的密度不够,迷香的分子还是渗透了进来。
一息。
两息。
三息。
冰蓝色灵罩开始出现裂纹。
凌霜月的身体晃了一下。
膝盖微微弯曲,像是突然被抽走了一部分力气,冰蓝色的瞳孔开始失焦,又重新聚焦,又失焦,在清醒和迷蒙之间反复拉扯。
“圣女大人,别撑了。“陈老头的声音从迷雾中传来,带着一种慢悠悠的得意。”封灵阵压了你三成灵力,这迷香又吃掉了两三成,你现在顶多还剩一半的抵抗力,站都站不稳了吧?”
凌霜月的右手撑住了门框。
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脸侧,遮住了半张脸,露出来的那只冰蓝色眼眸里,瞳孔在剧烈地收缩和扩张之间挣扎。
身体在发软。
腿在发抖。
但那只撑着门框的手没有松。
“你……算计好的。”
“圣女大人聪明。“陈老头嘿嘿笑了两声。”老奴虽然蠢笨,但有一样本事,就是算得准。”
凌霜月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
膝盖一软,整个人沿着门框滑了下去,跪坐在了地上,冰蓝色的宫装长裙铺散在石板上,银白色的长发散落了一地。
但冰蓝色的眼眸还是睁着的。
半迷半醒,看得见,听得见,但身体像是被灌了铅,手指连握拳都做不到。
“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