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香的药效还没有完全过去,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已经重新聚焦了。
聚焦在了陈老头的脸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迷茫,只有一种纯粹的、凝固的、像是千年寒冰一样的杀意。
陈老头走了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
佝偻的身体在凌霜月面前蹲了下来。
两张脸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
古铜色的粗糙面孔对着白皙近乎透明的精致面孔,浑浊的老眼对着冰蓝色的瞳孔,沟壑纵横的皱纹对着光洁如玉的肌肤。
陈老头抬起了右手。
那只手的手指上还沾着裴清的体液,淫水和精液混合的黏腻液体在指尖上泛着光。
手指伸了过去。
轻轻地拨开了凌霜月额前的几缕银白色碎发。
指尖划过了那张冰凉的额头,在眉心那一点冰蓝色灵纹上停留了一息。
“圣女大人。”
声音很轻,很慢,像是在哄一个孩子入睡。
“你那身冰凉的皮子底下是什么味道,老奴很快就会知道了。”
停了一下。
嘴角弯了起来。
“下次就轮到你了。”
凌霜月的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银白色的长发在颤抖中散落在脸侧,冰蓝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面前那张沟壑纵横的丑陋面孔,瞳孔里的杀意浓烈到几乎要化为实质,像是两柄冰刃从眼眶里刺出来。
嘴唇动了。
没有声音。
但唇形清清楚楚。
“你,会,死。”
陈老头嘿嘿笑了一声。
站起身来,佝偻着腰,慢悠悠地走向了窗户。
翻窗出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
内室里,月光照着两个女人。
一个趴在地上,银辉长裙撕裂,遍体狼藉,面容冰冷如霜。
一个跪在门口,银白长发散落,冰蓝瞳孔燃烧,浑身颤抖。
佝偻的身影消失在了窗外的夜色中。
九月二十的月亮很圆。
月光从窗格里照进来,照在了石板上那一小滩混合的体液上,照在了散落的衣物碎片上,照在了两个一动不动的身影上。
凌霜月的手指终于能握拳了。
迷香的药效在一点一点地消退。
冰蓝色的眼眸从门口转向了趴在地上的裴清。
“裴……宗主……”
声音沙哑,含糊,但比刚才清晰了一些。
裴清没有回答。
酒红色的眼眸依然盯着石板上的某一点。
一动不动。
像一尊碎了的玉像。
碎了。
但没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