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的火苗在这股凉意中微微缩了缩,光晕比昨天暗了一圈,但没有灭。
凌霜月的姿势依然是盘腿端坐。
但有一个变化。
昨天的凌霜月是闭着眼睛的,今天的凌霜月睁着眼。
冰蓝色的瞳孔正对着铁门的方向,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不是焦急的等待,是猎手蹲守猎物时的那种等待,身体完全静止,呼吸放到最低,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一个点上。
只不过,在这间密室里,谁是猎手谁是猎物,双方各有各的答案。
陈老头走进密室,铁门在身后关上。
“圣女大人。”
声音卑微,带着讨好。
“想好了?“凌霜月没有回应那声招呼,直接开口,三个字,冰冷干脆,像是在确认一笔交易的最终条款。
陈老头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了。
“圣女大人这话说反了吧,应该是老奴问圣女大人想好了没有。”
“我想好了。”
四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不是妥协,不是屈服,不是认命。
是一个经过精密计算之后得出的结论。
就像在战场上选择以退为进,暂时让出一座城池,是为了在更大的战局中赢回整片江山。
陈老头收起了嘿嘿笑,浑浊的老眼认真地看着凌霜月。
“圣女大人说说条件。”
“三条。“凌霜月竖起三根修长白皙的手指,指尖的温度极低,在油灯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冰蓝色光泽。”第一,每次之后你给我一份新的情报,关于冰魄宗的,不能是废话,必须有实质内容。”
“老奴答应。”
“第二,事后你必须放我离开,不能拖延。”
“老奴答应。”
“第三,裴宗主不能再受到伤害。”
陈老头歪了歪头。
“圣女大人倒是重情义。”
“答不答应。”
“老奴答应,只要圣女大人配合,裴宗主不会有事。”
凌霜月的冰蓝色瞳孔盯着陈老头的眼睛看了三息。
在这三息里,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像是两把极其精密的尺子,在测量面前这个老头每一个微表情的真实度。
嘴角的弧度,眼皮的松紧,瞳孔的大小,呼吸的频率。
一个筑基境的杂役,在化神后期的灵识审视下,理论上应该无所遁形。
但凌霜月的灵识被封灵禁制压制了大半,剩余的灵识强度不足以穿透一个人的表皮去探查心跳和血流的细微变化。
只能靠眼睛看。
眼睛看到的是:一个卑微的老头,浑浊的眼睛里带着贪婪和讨好,答应条件时没有犹豫,语气诚恳,身体语言松弛。
看起来像是一个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之后急于兑现的小人物。
凌霜月在心中给出了判断:这个老头的目的就是肉体,只要肉体上的需求被满足,其余的条件他不在乎。
这个判断是错的。
但凌霜月不知道。
“还有一件事。“凌霜月的声音停了一下,冰蓝色的瞳孔微微眯了一下。”我现在灵力被压制,事后怎么离开?破阵的动静你自己说过,会引来玄玉宗的弟子。”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陈老头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了那只白玉小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