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头没有转头。
不需要转头。
那种气息太熟悉了。
淡淡的清冷气息,像是深山中的冷泉水,没有温度,没有味道,但极其干净,干净到让人觉得呼吸都变得清澈了。
只是今天这股气息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血腥味。
尘土味。
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透支后的虚弱。
脚步声在碎石坑的边缘停了下来。
陈老头仰面躺在坑底,浑浊的老眼从下往上看去。
银辉长裙的裙摆先映入眼帘。
月光织就的银辉长裙上沾满了鲜血和尘土,原本洁白如月光的裙摆变成了灰红色,蝶翼轻纱碎裂了几处,裙摆缀着的星尘碎片有一半已经脱落,剩下的几颗在正午的阳光下发出黯淡的微光。
视线沿着裙摆向上。
纤细的腰肢。
即使隔着沾满血污的长裙,那条腰肢的曲线依然清晰可见,盈盈一握,像是随时会被风折断。
再往上。
饱满的胸部轮廓在长裙下微微起伏,起伏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一些,那是灵力透支后呼吸加重的表现。
再往上。
下巴。
白皙到近乎透明的下巴,线条柔和但轮廓分明,嘴唇微微抿紧,唇色比平时淡了几分,像是失了血。
再往上。
酒红色的眼眸。
从上方俯视下来。
冰冷。
平静。
像是在看一块躺在坑里的石头。
陈老头仰面躺在碎石坑中,浑身是血,浑浊的老眼从下往上看着裴清。
这个角度很奇怪。
以前都是裴清在上面,陈老头在下面。
但以前的“上面”和“下面”,是另一种意思。
脑海中闪过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画面。
昨夜。
密室。
石台。
裴清主动脱衣、主动躺下、主动引导灵力节奏配合采补时的样子。
银辉长裙滑落,露出冰肌玉骨的身体,酒红色的眼眸闭合,乌黑长发散落在石台上,饱满到令人窒息的胸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纤细的腰肢在灵力涌动时微微弓起,丰腴的臀部贴着冰凉的石台,修长的白腿微微分开。
画面一闪即逝。
陈老头的嘴角又扯了一下。
“师尊。”
声音沙哑,带着血腥味。
裴清低头看着坑中的陈老头。
酒红色的眼眸没有任何波动。
“嗯。”
“老奴赢了。”
裴清看着陈老头。
沉默了一息。
“你没有赢。”
声音平静。
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