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
陈月玲的声音已经彻底失去平稳。
“所以你就变成现在这样?”
“我现在过得比以前好。”妈妈说。
“有车,有房,穿的、用的,全都不需要自己花钱买。一个月拿到的钱,比我过去干十年挣得还多。”
“没有人会在凌晨三点给我打电话,让我赶去现场看尸体。也没有人再逼我写第三十八份报告。”
说到这里,她微微抬起下巴,把颈间那圈黑色细链完整地露了出来。
“这个东西,你刚才已经看见了。”
陈月玲的目光落在那条细链上。
“我们老板给我戴的。”妈妈说,“跟着他,不论走到哪里,都有人叫我一声玫瑰小姐。”
“我当了十六年警察,却从来没有人这样叫过我。”
“师姐——”
“别叫我师姐。”
妈妈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你现在是刑警队长,却在马路上对着一个荣盛会的女人喊师姐,你手下的人都在后面听着。”
“你要脸,我也要脸。”
陈月玲站在那里,再也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妈妈颈间那枚暗红色指示灯闪烁了一下。
“玫瑰。”
罗书澈的声音直接从黑色细链里传了出来。
我清楚看见,陈月玲的双眼瞬间睁大。
她听见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自己师姐脖子上的东西里传出来。
而且那道声音十分年轻。
不像三十岁,更不像四十岁,而是尚未完全褪去少年感的干净嗓音。
妈妈没有伸手遮住细链,也没有向后躲避。
她就这样站在陈月玲面前。
“在。”
“怎么这么久?”
“正在跟警官说话。”
“谁?”
“刑警队的陈队长。”妈妈说道,“我以前的师妹。”
通讯另一端安静了两秒。
“她认出你了?”
“她认出我了。”
“然后呢?”
妈妈的目光始终停在陈月玲脸上。
“她让我上她的车。”
我的心脏一下提到嗓子眼。
罗书澈那边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三秒。
五秒。
旧城区路边油锅翻炸食物的声响仍不断传来。
“你上不上?”
他声音平静地问。
可我听得出来,他等的根本不只是一个答案。
从两个月前那个夜晚开始,他保下妈妈的性命,给她新的身份,为她准备房间、衣服和鞋,让她负责自己的安保,又把这条通讯细链扣到她的脖子上。
他一直在等今天。
等一个仍穿着警服的人站到妈妈面前,朝她伸出手,让她跟自己离开。
妈妈开口了。